上午在皇宫里忙着一些事情,忙好了就去学校转转。
陈之栋一如既往的谄媚,“国舅爷,咱们现在得了朝廷的支持,调来了不少工匠。”
马寻立刻问道,“这些工匠的管理如何?”
陈之栋信心满满的说道,“您放心就是,这些工匠尤如火药的工匠一般,肯定不会让他们接触到乱七八糟的人。”
这就对了,有些特殊的行业就是需要保密。
火绳枪太过先进了,现阶段来说肯定是不能进行一些“技术普及’。
火铳以及一些铁炮之类的,各地都司也会负责生产、就近分配和装备。
但是火绳枪不一样,只能是朝廷这边生产以及装备。
徜若以后在战争中被敌人缴获或者研究、复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能是大明的工匠将这些技术传播开来。
陈之栋也继续说道,“咱们现在也各忙各的,造枪托的造枪托、造枪管的造枪管,枪机部件多,也是各工坊分开做。”
这就是比较初级且简单的流水线,这也不是马寻发明的,此前也有类似的生产模式。
这不象一些铁匠铺,需要铁匠从头到尾的全都负责一些事情。
马寻点头,严肃说道,“务必盯好质量,可不能有滥芋充数、以次充好之事。”
陈之栋更加严肃了,“国舅爷放心,咱们有咱们的律法,不敢胡来。”
以前的一些铁炮、火铳,那也都是需要工匠刻下名字的。
追责这样的制度,也一直都是有的。
不只是在军械这一方面,包括皇宫里的“金砖’等物件,也都是可以追查到生产的工匠。
心情不错的马寻在视察后,小声问道,“有没有听说要在哪边建武苑?”
陈之栋知无不言,“就在旁边啊,先前都有人来勘地了。国舅爷,我准备上奏,把咱们学校再扩一扩。”
在陈之栋的眼里,马寻就是他的伯乐,而学校就是他的政绩。
所以紧紧追随着马寻,全心全意的将学校发展好,高官显位自然也就到了。
甚至以他现在的身份,在一众公侯或者皇子们那里都能混个脸熟,能稍微得到一些优待。
马寻一想也有道理,“你回头上奏,我到时候去帮着争。他们最初就是不看好咱们,给的东西太少了。”
陈之栋只能陪笑,当初学校建起来的时候确实是比较仓促,校舍等等远不如国子学那边宏大。这几年也是在不断的增添一点校舍等,但是依然觉得不够啊。
心满意足的马寻在考察结束后就去往国子学,稍微的转了一圈,好歹也是管着国子学,哪能不留意呢。马寻刚回到家,马祖佑也被送回家了,父子俩下班都是掐着点。
徐王府这边一片和谐,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乾清宫里,朱雄英看似昏昏欲睡了。
马秀英给孙儿摸着背,朱元璋在给孙子轻轻拍着屁股。
孩子小,从小就是跟着爷爷奶奶睡。
不要说朱雄英不习惯分床,就连朱元璋和马秀英也舍不得,他俩也习惯了让孙儿睡中间。
“老大的侍妾有了,小弟想的多。”马秀英小声抱怨,“以前还说他不在乎门第,要我说属他最在意这事。”
朱元璋稍微琢磨一下说道,“他不在乎是真的,各家的嫡庶子弟,他能管都管。唯独咱们家的,他分的格外清。”
听出来朱元璋的抱怨,马秀英说道,“他分的清是人之常情,关系着他外甥的前程、性命,他不在意能行吗?”
朱元璋嘿嘿一笑,但是下一刻朱雄英眼睛都没睁,就已经抓着朱元璋的手了。
皇帝也无奈啊,我刚准备偷懒就给逮着了,又要不轻不重、不紧不慢的按节奏拍着孙儿的肥屁股了。马秀英继续说道,“小弟眼里就标儿和雄英,你以后少让老六几个往他跟前凑。”
朱元璋不乐意了,“他是国舅,怎么就不能凑?”
“老六他们是我生的?”马秀英不甘示弱的说道,“他管着老二、老五,没人说什么。管着老六他们象话吗?他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
马秀英的意思其实也非常明显,觉得马寻虽然是国舅,但是真的不适合管着一些皇子、皇女。但是朱元璋不觉得啊,既然是国舅,管着皇子皇女是天经地义,皇子皇女别管嫡庶,都得称呼皇后为“母后’。
马秀英继续说道,“我就这么个弟弟,我想着小弟能长久。”
朱元璋不以为意,想什么说什么,“你觉得你弟弟有本事学长孙无忌,还是觉得他能学王莽、杨坚?”王莽和杨坚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处,靠着女儿成为皇后,算是抢了“便宜外孙’的江山。
而长孙无忌则是另一码事,是让李治都感觉到棘手的权臣,以及舅舅。
“小弟仁善,优柔寡断没个大志向。”朱元璋直接吐槽,“我要是有他那一身医术,早年间我就在福建起兵了,说不定能成个张角、张道陵。”
马秀英虽然无语,不过也觉得有点道理,“你也知道他没有大志向?要我说他不只是没大志向,也没大魄力。”
朱元璋岔开话题,“那啥,老十能到小弟跟前听从教悔。”
马秀英没反对,郭宁妃的地位不一样,所以马寻可以管一管朱檀。
至于朱檀的亲舅舅郭兴、郭英、郭德成,他们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朱元璋继续说道,“老十一、小十三,也要在小弟跟前多听听训诫,要不然你也为难。”
朱椿和朱桂的母亲是郭慧妃,滁阳王郭子兴的女儿。
这意味着什么啊,这意味着郭慧妃和马寻也是要称姐弟。
其他的因素不说,马太公和郭子兴是生死兄弟。
马寻要是不认郭慧妃这个姐姐,他去徐王庙祭拜都显得底气不足。
看到马秀英没反对,朱元璋继续说道,“老九逢年过节就得给他舅舅磕头,命都是他舅舅救下来的。”赵王朱杞就别说了,大家都知道这是马寻救下来的。
马秀英依然没反对,朱元璋更加来劲,“大丫头也得给她舅舅磕头,她娘可是小弟用神药救下来的!”“大丫头都许出去了!”马秀英顿时反应过来了,“朱重八,你为了让标儿轻松点,就逮着我弟弟算计是吧?”
朱元璋嘿嘿直笑,那叫一个得意,“小弟品行好,他就多管一管。标儿可是你儿子,雄英可是你孙子,有人帮着管宗室才好。咱俩就一个姐夫一个弟弟,还能指望其他人不成?”
马秀英自然也明白这道理,“重八,天下人该如何说小弟啊?说他跋扈、不知尊卑。你和标儿还好,雄英长大了又如何看待他舅爷爷?”
朱元璋直翻白眼,“你马家那么多奇学,你弟弟在意了?等雄英长大了,稍有点对他舅爷爷的猜忌,小弟指定跑去山里了!”
马秀英直翻白眼也是在发愁,虽说姝宁一直在紧张、认真的收集着马寻的手稿等等。
但是有着这么个会持家的媳妇也没用啊,当家的男人败家啊。
马家的女人就是难,因为马家的男人败家也是有传承的。
作为皇后,马秀英自然是很高兴看到马寻传播一些学识。
可是作为马家的女儿,看到马家的学问就这么被马寻无私的传授出来,有些时候心里也是在滴血。那么多学问,哪一桩都是可以给子孙带来富贵的学问!
马秀英随即说道,“雄英应该不至于猜忌他舅爷爷,咱们教好就是。”
朱元璋忽然叹气说道,“标儿六十,小弟也才六十出头,那会儿雄英也快四十了。”
不怪朱元璋这么想,六十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善终’。
最主要的是朱家的人没有高寿,朱元璋的父兄都没有活过六十,哪怕是有着天灾人祸的因素,但是也不免让人多想。
马秀英也反应过来了,“你这么做也就罢了,标儿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姐夫就不能帮衬了?他德高望重,更该管这些事情!”
朱元璋底气不足,“姐夫不是岁数大了么!”
心疼姐夫岁数大,就不心疼我弟弟岁数小?
马秀英翻身懒得再看朱元璋,小弟就算是再好、再出息都没用,重八只心疼他姐夫。
朱元璋则觉得这老娘们越来越不讲理了,我姐夫都七十多的人了,你弟弟还不到三十。
你弟弟是长不大的孩子得宠着,我姐夫就不能安享晚年了?
朱元璋随即也翻身对着床沿,不可理喻!
怪不得有些人家不愿意娶弟弟多的媳妇呢,你还母仪天下呢!
皇帝和皇后习惯性的闹矛盾,谁也管不了这俩口子的相处模式。
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了。
朱雄英依然呼呼大睡,甚至可能睡的更香了。
以前爷爷奶奶总怕他冻着,所以捂的严严实实,以至于他总是半夜蹬被子。
现在好一点了,用不着担心。
只要不是觉得冷,守夜的侍女和太监是不会给他盖被子。
小孩屁股三把火,身上热乎着呢,也就是老人觉得冷,还觉得既然他们冷,孩子肯定也冷。一夜无话,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正常。
呼呼大睡的马寻睡的还是一如既往的香甜,他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皇帝和皇后又闹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