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站起来,但肚子太大,动作有些笨拙。
赫莱尔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扶住她,“别动,我过来。”
夏蕾姆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滑落脸颊,“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怎么会。”赫莱尔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还带了点‘礼物’回来。”
“什么礼物?”夏蕾姆擦了擦眼泪。
“一千多个北地移民。”赫莱尔轻描淡写地说,他们现在正在领地安置着。
夏蕾姆一愣,“一千多……什么?!”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他们能填补领地的空缺。瘟疫后荒废的土地,正好可以分给他们耕种。而且现在是初秋,赶在冬天之前还能翻一次地,准备明年春耕。”
“可是……可是……”夏蕾姆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来不及写信。”赫莱尔坦然承认,“而且我决定你能处理好。我亲爱的女公爵大人。”
夏蕾姆瞪着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最终,她叹了口气,“你这个……你这个混蛋……”
“开玩笑的。”赫莱尔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夏蕾姆的肚子上,“孩子……怎么样?”
“很好。”夏蕾姆温柔地抚摸着肚子,“很活泼,经常踢我。医者说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赫莱尔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温暖的触感通过衣料传来,还有一种微妙的、生命的跳动。
他抬起头,看着夏蕾姆。
她正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和眷恋,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却带着笑意。
“欢迎回家。”她轻声说。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赫莱尔。
赫莱尔也轻轻抱住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隆起的肚子。
…………
一千多位北地移民,赫莱尔决定暂且先让他们安置下来,参与耕种。
赫莱尔在大厅里召集了迪斯马,还有几个佃农头领。
大厅中央的长桌上摊开着夏蕾姆领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耕地、荒地、森林和村庄的位置。
“一千零八十三人。”迪斯马翻着帐本,“其中成年男性五百二十人,成年女性三百四十人,孩童和老人两百二十三人。”
“这么多人……”一个佃农头领有些担忧,“领地里的房屋可不够。”
他顿了顿,看向赫莱尔,“那群北地移民们如今只能在马棚里凑合着。虽然眼下是初秋,天气还算温和,但再过一两个月,冬天就要来了。”
另一个佃农也皱着眉头,“瘟疫后荒废的房屋大约有两百间,但大多年久失修,屋顶漏雨,墙壁开裂……”
“那就先修缮。”赫莱尔在地图上指了指,“成年男性中,有多少人懂木工、泥瓦匠这些手艺?”
迪斯马翻阅帐本,“约三十人。北地那边建房子也需要这些手艺。”
“让他们带头修缮房屋。”赫莱尔说,“其他人可以帮忙。修好一间,就让一家人搬进去。优先安排有老人和孩童的家庭。”
“那工钱……”前一个佃农头领小心翼翼地问。
“按工日算,每天五枚铜板。木料、茅草、石灰这些材料,领地提供。”
几个佃农头领。倒吸一口凉气,五枚铜板一天,即便是在夏蕾姆领,这也已经算是很高的工钱了。
“现在是初秋,距离冬天还有两个月。如果我们抓紧时间,应该能在第一场雪之前,把大部分房屋修好。”赫莱尔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给他们发工钱,他们就有钱买粮食、买衣物,准备过冬。这样他们才能活下来,才能在明年春天为领地耕种。”
投资在人身上,永远不会亏。
“明白了。”迪斯马在帐本上记录着。
“土地呢?”赫莱尔看向佃农头领们,“现如今夏蕾姆领荒废的耕地有多少?”
“大约三千多亩。大多需要重新翻耕。”
三千亩,一千多人,平均每户三到四口人,大约两百多户。每户分十亩地,这倒是够他们养活自己。
将决定向几位佃农头领吩咐一遍,便让他们退下。
只留迪斯马在一旁。
赫莱尔在地图上指了指,这片丘陵地带,土地贫瘠,不适合耕种,但适合放牧。
他看向迪斯马,“阿尔弗雷德那边有门路,你看看能不能找他购置五百只羊羔。”
购置羊羔,创建牧区。羊毛可以纺织,羊肉可以食用,羊粪可以肥田。一举多得。
“明白。”迪斯马在帐本上记录,“按市价约一百枚日冕。牧场的围栏、羊圈呢?”
“让北地移民自己建,也给工钱。从中挑选有放牧经验的人当牧羊人,每天七枚铜板。”
迪斯马点头离开。
正当赫莱尔起身准备到先前安置狼人的村落巡视一圈之际,突然有人从他身后遮住他的眼睛。
柔软的手掌带着微凉的触感,还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猜猜我是谁?”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
赫莱尔叹了口气,“提亚马特。”
“诶,一点都不配合。”身后的人松开手,却没有退开,反而从背后环抱住他。隔着布料,赫莱尔能隐约感受到两团柔软正贴着自己。提亚马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都回来了,也不想着来找我……你这个没良心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但更多的是捉狭的戏谑。
赫莱尔僵硬了一下,“……你能不能先松开?”
“不要。”提亚马特赖在他背上,“人家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就让我抱一会儿嘛。”
“夏蕾姆还在楼上。”赫莱尔提醒道。
“她知道的。”提亚马特无所谓地说,“而且我又不是外人。”
“……”
“怎么?”提亚马特在他耳边轻笑,“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赫莱尔说,试图挣脱,但提亚马特抱得更紧了。
“哪里不合适?我们又不是外人。而且……”
赫莱尔无奈地叹着气,“好好说话,别闹。”
“好啦好啦。”提亚马特终于松开手,绕到他面前,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才得逞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来的?”赫莱尔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
“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