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白板上关于“剧作家”的侧写,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她知道,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人,一旦发现剧本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
接下来的对决,不仅是智力的较量,更是心理的博弈。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伦敦,泰晤士河南岸。
夜幕下的环球剧院,静静地矗立着,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历史见证者。
这座以伊丽莎白时期风格重建的圆形剧场,白天是游人如织的文化圣地,夜晚则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古典而神秘的气息。
今晚,这里将上演莎士比亚的经典喜剧《仲夏夜之梦》。
观众们陆续入场,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谈笑风生,没有人知道,在这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剧院门口缓缓停下。
今晚的他,一改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贵族公子模样。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中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与不易察????的傲慢。
他身边还跟着两位身材魁悟的保镖,举手投足间,俨然一副家财万贯、行事高调的意大利富商派头。
“怎么样,我这身‘夏洛克’的扮相,还算入戏吧?”马可对着隐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信器,用他那标志性的慵懒声调低声问道。
“非常完美,伯爵先生。”通信器里传来埃隆的声音,“你的心率有点快,是在紧张吗?”
“拜托,我这是兴奋。”马可整理了一下领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已经很久没有扮演过这么有趣的角色了。而且,一想到能亲手抓住那个不入流的‘剧作家’,我就觉得今晚的戏剧,一定会非常精彩。”
在距离剧院几百米外的一栋建筑里,“门徒”小组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
霍骁、苏晚和猎鹰,正紧盯着数十个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剧院内外每一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艾米丽则带领着一支由军情六处精英组成的便衣小队,像普通观众一样,分散在剧院的各个位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会来吗?”猎鹰看着屏幕上人头攒动的景象,眉头微蹙。
“他一定会来。”霍骁的语气十分笃定,“根据苏晚的侧写,‘剧作家’是一个极度自负且追求仪式感的人。他不会错过在环球剧院这个‘圣地’,上演他精心准备的戏剧的机会。马可的目标特征太明显了,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完美‘夏洛克’,他没有理由拒绝。”
苏晚的视线,则集中在马可的身上。
“马可的状态很好,他的表演天衣无缝。但也要提醒他,‘剧作家’可能已经观察他很久了。从他进入剧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对方的‘舞台’。”
计划的内核,就是利用“剧作家”的自负。
他们通过马可的情报网,故意散布出消息:一位来自意大利的神秘富商,以手段狠辣着称,近期在伦敦金融市场大肆收购,并且此人是个莎士比亚戏剧迷,今晚将包下环球剧院最好的包厢,观看《仲夏夜之梦》。
这个“诱饵”,完美符合“剧作家”对“夏洛克”的所有想象。
现在,就看他是否会咬钩了。
马可带着保镖,在剧院经理的亲自引领下,走进了二楼的贵宾包厢。
他象一个真正的大亨那样,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保镖守在门外,自己则独自一人,坐在了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戏剧,开始了。
舞台上,精灵与凡人正在上演着一出荒诞而浪漫的爱情喜剧。
观众席上,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然而,在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戏剧已经接近尾声,但监控画面中,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猎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虑,“或者,他察觉到了我们的埋伏?”
“再等等。”霍骁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一个好的剧作家,最有耐心。他会等到所有观众都沉浸在剧情中,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才会让他的‘主角’登场。”
就在这时,埃隆的屏幕上,一个代表着信号干扰的红点,突然闪铄起来。
“后台局域,c3摄象头的信号,有轻微的波动!”埃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指挥部的安静。
霍骁的瞳孔猛地一缩。
“切换到c3备用线路!”
屏幕切换,画面恢复了正常。
后台的走廊里空无一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技术人员报告。
“不。”霍骁断然否定,“这不是设备问题。这是他发出的信号,他在试探。”
他立刻通过通信器,对艾米丽下令:“夜莺,你带一组人,从侧翼悄悄靠近后台。不要暴露。”
“收到。”艾米丽的声音冷静如常。
几乎在同一时间,马可包厢外的走廊监控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穿着剧院工作人员制服的身影。
他推着一辆清洁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包厢门口走来。
“就是他!”苏晚低呼一声。
这个人的身高、体态,与他们根据现场痕迹推断出的嫌疑人特征高度吻合。
而且,在所有人都被舞台上的戏剧吸引时,只有他,在逆着人流,走向一个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那名“清洁工”在马可的包厢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敲门,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钥匙,而是一个小巧的电子干扰器。
他将干扰器对准门锁,只听“滴”的一声轻响,包厢的电子锁,被无声地打开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鱼,上钩了。
“各单位注意,准备收网!”霍骁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到了每一个小组成员的耳中。
“好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