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动用你的关系网,从地下渠道打探,最近有没有哪个沃尓沃,因为债务或者其他问题,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家。”
“埃隆,放弃追踪。把所有算力都用来监控伦敦的金融网络,任何与名单上人物相关的异常资金流动或网络攻击,立刻向我报告。”
“苏晚,我们需要一份更详细的侧写,关于他可能会选择什么样的‘舞台’来上演这出《威尼斯商人》。”
指令一条条下达,清淅而果断。
“门徒”小组这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围绕着“剧作家”抛出的挑战书,高速运转起来。
伦敦的迷雾,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审判,即将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拉开帷幕。
而霍骁要做的,就是在悲剧发生之前,找到那个躲在幕后的导演,并亲手为他拉下帷幕。
夜色渐深,国际刑警组织总部的指挥中心内却灯火通明。
“门徒”小组的成员们各自忙碌着,信息流如同无声的瀑布,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不断刷新。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紧张的气氛。
苏晚站在一块白板前,手中拿着一支记号笔。
她的面前,是关于“剧作家”的所有已知信息。
从“迷雾”案的现场布置,到那封充满戏剧性的挑战书,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拆解、分析,试图拼接出一个完整的人格模型。
霍骁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他知道,此刻的苏晚,正沉浸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人性的深渊。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放轻了动作,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心理学专家。
他们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剧作家”思想迷宫的钥匙。
终于,苏晚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双眼却异常明亮,仿佛已经看穿了层层迷雾,直抵凶手的内心。
“我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侧写。”苏晚的声音清淅而沉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剧作家’拥有极强的表演型人格和自恋情结。这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还要严重。”
她用笔在白板上写下“表演型人格”和“自恋”两个词,并在下面画了重重的横线。
“‘迷雾’案的现场,充满了刻意的戏剧化布置。挑战书选择莎士比亚的台词,署名‘剧作家’。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实现所谓的‘审判’,而是在进行一场‘演出’。”
苏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痴迷于将经典的戏剧冲突,在现实世界中重演。对他来说,犯罪的本质,是一种艺术创作。他就是导演、编剧兼主演,而整个伦敦,都是他的舞台。”
马可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开口:“所以,他杀人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艺术?”
“不完全是。”苏晚纠正道,“他需要一个‘正义’的内核,来支撑他‘艺术创作’的合法性。就象一部戏剧需要一个主题。‘七宗罪’就是他选择的主题。但他选择的目标,并非是出于对‘正义’的追求,而是因为那些目标,完美符合他剧本中的‘角色设置’。”
这个观点,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意味着,凶手的行为逻辑,并非基于常规的犯罪心理,而是基于一种扭曲的艺术美学。
“他需要的不是法律的审判,而是‘观众’的喝彩。”苏晚继续深入剖析,“霍骁,他点名给你留言,就是因为他认为,只有你,才有资格成为他的首席观众和评论家。他渴望你的理解,甚至渴望你的赞美。这种渴望,甚至超过了对逃脱惩罚的渴望。”
“这是一种极端的心理须求。他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价值。在现实生活中,他很可能是一个被忽视、被边缘化的人。他的才华、他的思想,都无法得到认可。于是,他构建了这样一个‘戏剧世界’,让自己成为绝对的主宰。”
霍骁点了点头,苏晚的分析与他的直觉完全吻合。
“这种人,会极度注重细节的完美。”霍骁接着苏晚的话往下说,“他会追求场景、道具、台词的完美还原。他不会满足于在一个普通的办公室或者公寓里,上演他的《威尼斯商人》。”
“没错!”苏晚的眼睛一亮,“他会选择一个真正配得上莎士比亚戏剧的‘舞台’。一个具有象征意义、充满历史感和艺术气息的地方。那才是他心中最完美的犯罪现场。”
“一个真正的舞台……”艾米丽若有所思。
“莎士比亚……舞台……”埃隆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喃喃自语。
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抬起头。
“伦敦……莎士比亚……舞台……”
所有人的脑海中,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了一个地标性的建筑。
“环球剧院(globe theatre)!”霍骁和马可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那座在泰晤士河畔,为了纪念莎士比亚而重建的剧院,是全世界所有戏剧爱好者的圣地。
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上演一出莎士比亚戏剧的地方了。
“埃隆,立刻调取环球剧院近期的演出安排和内部结构图!”霍骁的命令紧随而至。
“马可,你的人脉里,有没有符合‘夏洛克’形象,又恰好是戏剧爱好者,可能会去环球剧院看戏的富商?”
“艾米丽,我们需要军情六处的支持,对环球剧院进行外围布控,但不能惊动任何人。”
苏晚的心理侧写,象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案件的内核。
他们不再是被动地等待凶手出招,而是第一次,赶在了“剧作家”的前面。
他们知道了他的剧本,甚至猜到了他的舞台。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舞台上,布下一个陷阱,等待这位自负的“剧作家”,亲自走上台来,迎来他人生的最后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