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的语气里没有讨好,也没有否认设计的短板,但她不认同对方借着这点贬低香云纱的价值。
马克挑了挑眉,抬手做了个“你继续说”的手势,方才眼里那点漫不经心的轻视慢慢淡去,多了几分实认真的探究。”(香云纱是黔省传了几百年的老手艺丝绸,做这料子得二十多道工序,全是老匠人手工,还得靠黔省特有的温湿气候才能成。它那独一份的肌理感,还有耐磨特质,普通丝绸比不了。”(您要是觉得设计不合心意,咱们也能改。牡丹花您觉得是过于花哨?那咱们简化,用料子本身的原色突出质感。防潮牛皮纸包装也准备好了,完全符合国际出口的规矩。可您给的原料价,咱们实在接不了。香云纱值多少钱,得看它的品质,还得算上这手艺的分量。咱们想跟您做长久生意,得是平等互利、互相尊重的那种,不然一方吃亏,这生意也做不长久不是。)
钱厂长、老王和小李站在旁边,英文了肯定是是没听懂的,光看苏禾说话时的语气、眼神里没有慌乱,再瞧外商马克脸上的神情。
从一开始撇着嘴的轻慢,慢慢变成皱着眉的认真,最后连身体都微微前倾了些。
这生意,应该是有的谈的吧?
马克沉默了好一会儿,眼里的犹豫一点点散去。
他不得不承认,苏禾说到了点子上。
他是真舍不得这难得的好面料,更别说她这种态度,让他收起了之前的小觑。
这些年跑广交会,见多了为了成交急着妥协的商家,越让步越显得产品没底气。
可苏禾的底气,恰恰印证了香云纱的珍贵。而且他十分看好这种面料,要是再有个出彩的设计,这生意肯定没问题。”(你英语说得地道,人也有底气。说实话,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冷静、有原则的华国从业者。)
说着话锋一转:“,,,wecandiscsthespecificpricebasedonthefabricstruevae”(我是真对这香云纱感兴趣。先让我看看你说的新包装,三天内把改好的设计样品给我。另外,说说你们最低起订量多少,多久能交货。要是这些都合我心意,咱们就按这面料的真实价值,好好谈价钱。”(谢谢您的理解和尊重,先生。新包装就在这儿,设计样品会按约定时间出现。成品最低起订量是500米,500米可以按需做成指定产品,交货期45天;要是订单量过大,交货时间还需要另外再谈,您知道的,量大,也意味着工作量,得给厂里的工人留出足够的时间,这么好的面料,可不能随意。”(样品到位,请立刻,我等着看你们的设计)
“ofurse,wewontletyoudown”(好的,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禾双手接过名片。
看着马克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钱厂长按捺不住,一把握住苏禾的手:“苏同志!你可太厉害了!”
“我虽说一句没听懂,可全程盯着他脸看呢。
刚开始他指着咱们的成品撇嘴,后来皱着眉听得认真,最后还主动递名片。
先前那样,我还以为这单要黄了,没成想你跟他说几句,他居然愿意留联系方式,这是不是就有戏了?”
老王也凑过来,语气里满是佩服:“苏同志,你可帮咱们厂子撑住场面了!刚才那外商说话多冲啊,脸拉得老长,我还担心你镇不住,没成想……”
小李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是啊苏同志!我看他最后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的欣喜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