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人的目光,耳鼠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眼睛骨碌乱转,最终把心一横,两只手抱在胸前,脑袋猛地一扭,用后脑勺对着三人。
显然摆出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休想从鼠爷嘴里再撬出一个字”的架势。
只是小身板,此刻却是在颤抖。
月华见状,眼里没有太多意外,声音温和道:“你不必惊慌。我等与渊……”
月华犹豫了下,才接着道:“昔日曾有过数面之缘,算是……故人。”
“我等此来,并非欲对其不利,若小道友知晓内情,还请告知。”
月华这番话,语气诚恳。
一旁的天刑,在月华说完后,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耳鼠身上,眼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
这两人,比起神教方霄的强硬霸道,无疑显得温和许多。
然而,耳鼠只是将脑袋扭得更偏了些,嘴里嘟囔着,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不知道,俺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故人也好,有本事自己进去找啊!”
“逼问我算什么本事!呜呜……鼠爷我命苦,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它这副油盐不进,咬死了不松口的模样,让月华和天刑都微微蹙眉。
相传耳鼠贪财惜命,但涉及到渊,却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坚持,或者说,是某种本能的警惕。
他们总不能真的对其严刑逼供,更何况,洛阳红还在旁边看着。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月华与天刑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小东西,打不得,骂不怕,哄不听,和滚刀肉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饶有兴致的洛阳红,忽然“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有些束手无策的月华和天刑,又看向那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耳鼠,嘴唇勾起。
“规矩嘛,我懂。” 洛阳红道。
“空口白牙,就想从别人嘴里掏出秘密,确实不够诚意。”
说着,在月华和天刑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洛阳红那抬手轻翻。
刹那间,一股奇异芳香悄然弥漫开来,这香气并非寻常花草之香,也非丹药之味。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却能勾动生灵本能渴望的清新气息,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神魂都轻盈了几分。
只见她的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株约莫巴掌大小,形态奇异的宝药。
其茎如墨玉,内里隐隐有流光转动,顶端,并无叶片,只盛开着一朵花。
那花朵不过婴儿拳头大小,重重叠叠,呈现出奇异色泽。
其外层深邃幽暗,向内渐次渡为暗红、绯红、粉白,直至最中心一点花蕊,竟散发着金芒。
整朵花仿佛都在呼吸,花瓣微微开合间,有光在周围萦绕不散。
更奇异的是,注视之时,竟让人恍惚,看到了些许未见过的片段,听到了莫名的叹息。
原本将头扭到一边,打定主意装聋作哑的耳鼠,在闻到那股奇异香气的瞬间,鼻子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当他用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洛阳红掌心那朵奇花时,整个鼠如同被雷击中,猛地一僵!
它“嗖”地一下将脑袋转了回来,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那朵花,嘴巴张开,连门牙都露了出来。
就连抱在胸前的手都松开了,下意识朝前伸了伸,一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模样。
“这是……!” 一直神色清冷的月华,在看清那朵花的瞬间,也忍不住失声低呼。
“往生花!”
天刑脸上的肌肉,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握着铡刀的手,微微收紧,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显然也认出了这朵花。
“不错。” 洛阳红指尖轻拂花瓣。
传说中,只生长于阴阳交界、生死轮回之力交汇的奇异之地,汲取亡者执念与生者祈愿。
千年发芽,千年长叶,又千年方得一花。
花开之时,有沟通生死、滋养神魂、洗练道基之神效。
修士若在冲击大境界,尤其是涉及神魂蜕变、生命跃迁的关键时刻,得此花相助,可平添三成把握。
更能稳固道心,涤除心魔,甚至有可能……
窥见自身前世今生的模糊痕迹,故而名曰‘往生’。
月华深吸一口气,看向洛阳红的目光变得复杂。
她深知此花的珍贵与罕见,堪称天地奇珍,对任何有志于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其价值,甚至超过了许多传说中的神药圣果。圣楼为了得到渊的下落,竟然舍得拿出此等宝物?
耳鼠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它天生对天地灵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岂能不认识这传说中的“往生花”?
那气息模样,与它传承记忆中,最顶级的宝药描述一般无二!
这玩意儿,别说吃了,就算只是常年带在身边,对它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说不定能帮它打破血脉桎梏,觉醒更强大的天赋神通!
老大是重要,可、可是……这可是往生花啊!能“往生”的宝花啊!
虽然传说可能夸张,但那滋养神魂、洗练道基的功效绝对假不了!
什么原则……在这一刻,面对“往生花”的极致诱惑,耳鼠动摇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朵花,口水都快流下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喊:拿下它!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
老大知道了也一定会理解我的!
眼看耳鼠那副魂不守舍,恨不得扑上来的样子,洛阳红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手腕一翻,光芒一闪,那株诱人无比的“往生花”瞬间消失,被她收了起来。
“诶?!别、别收啊!” 耳鼠下意识惊叫出声,两只手伸向洛阳红,满脸的急切与不舍,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宁死不屈”的样子。
洛阳红笑吟吟的,一双眼弯成了月牙:“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关于你家老大,进入雾峡前后的一切,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只要你说得让我满意……”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手再次抬起,指尖光华流转,虽然没有立刻拿出“往生花”,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此刻,耳鼠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往生花”的渴望彻底压倒了那点可怜的原则。
“说!我说!什么都告诉你!” 耳鼠一蹦老高,眼里闪着“豁出去了”的光芒,急切道。
“老大他进去干什么,还有,我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我也全告诉你!那雾峡里面邪门得很,我跟你说……”
眼看耳鼠就要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洛阳红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光华微闪,似乎就要在周围布下结界,显然是不想让旁边的月华和天刑听到具体内容。
月华和天刑见状,眉头同时一皱。
洛阳红以“往生花”这等重宝利诱耳鼠,已是出人意料。
他们来此,同样是为了探寻渊的下落。
而就在洛阳红的结界即将成型,耳鼠准备开始“出卖”老大,换取宝花的刹那。
“等一下。”
有声音响起,打断了耳鼠即将出口的话,也阻止了洛阳红布下结界的动作。
开口的,是月华。
她向前一步,注视着洛阳红,又扫了一眼耳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