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抽离,空间如琥珀。
足以擒拿山岳、镇杀强敌的手印,就那样僵在了虚空之中,连同其上流转的符文,一并定格。
无论是远处旁观者,还是近处天刑、洛阳红、月华三人,心中都掀起骇浪。
发生了什么?这绝非方霄主动收手,那手印的力量做不得假。
也绝非天刑他们有能力做到,三人此刻的状态一目了然。
是……有更恐怖的存在出手?!
无声无息,便凝固了真神的手段?!
而就在众人心中惊疑不定、念头电转之际……
“哼。”
一声轻微冷哼,回荡于天地之间。
伴随这声冷哼,那手印刹那间碎裂!
“三息。”
“不离去,便死。”
没有解释,没有警告,甚至没有指明对谁所说。
但所有人都瞬间明白,这话,是对着神教“九真”之一,真神境的方霄所说!
无与伦比的霸道!
甚至不屑于现身,不屑于讲理,直接下达通牒——要么滚,要么死!
“这是……!” 洛阳红先是愕然,随即被巨大惊喜取代。
她望向某个方向虚空,眸中异彩连连,嘴角抑不住上扬。
天刑脸上也露出震动,月华眸中闪过了然。
而那些围观的修士们,此刻更是骇得魂飞天外!
这道音的主人是谁?敢如此对神教“九真”之一的方霄说话?
而且,仅仅是一道声音,甚至可能只是隔着无尽虚空,传来的一道意念,便能轻易碾碎方霄的神通,冻结一方虚空?
这需要何等可怕的修为?!
方霄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僵在原地。
他的额头,已然渗出冷汗。
不是因为周遭的压力,而是将要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战栗。
他听出来了!
“圣楼……蜀锦!” 方霄心中狂吼,神魂颤抖。
是她!圣楼当代楼主,蜀锦!
她竟然亲自关注此地?甚至不惜隔空出手?!要知道神教教主即便与渊有仇怨,也不屑来此。
更让他惊骇的是,对方甚至没有真身降临!
这仅仅是一道神念!
要知道,圣楼离此地,何止是千山万海。
即便如此,其展现的威能,已经让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仿佛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自己连同神魂,一并碾碎!
这已经超出了“境界压制”的范畴,这是本质上的绝对差距!
所谓神教“九真”之一,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
方霄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圣楼楼主为何突然插手?仅仅是为了给洛阳红撑腰?
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洛阳红虽是圣女,但以蜀锦身份,若非有更重要的原因,绝不会轻易为此等“小争斗”隔空施压,尤其是直接对上神教!
是渊!
蜀锦的目标,恐怕和自己一样,也是渊!
想通此节,方霄心中愤怒,但又无力,更有后怕。
若方才自己执意要擒拿耳鼠,甚至对洛阳红三人下重手,恐怕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蜀锦那句“三息内,不离开,便死”,绝非虚言恫吓。
“一息。”平淡道音再次响起。
冷汗瞬间浸透了方霄后背。
他毫不怀疑,当“三息”数完,自己若还在此地,必将迎来毁灭,届时,灰飞烟灭恐怕都是最好的结局。
“走!” 方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带着憋屈与惊怒。
他看了一眼洛阳红三人,尤其是那只此刻正瞪眼,劫后余生但又茫然的耳鼠,眼神阴沉至极。
神光闪过,方霄以及他带来的几名神教修士,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远方遁去。
随着方霄等人的离去,那股笼罩天地的无形威压,也悄然消失。
一切恢复了正常,但场中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紧张。
神教“九真”之一的方霄,被圣楼楼主的隔空道音惊退,此事必将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上苍,掀起滔天波澜。
而圣楼楼主亲自关注荒海之事,更是坐实了此地的重要。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观望,希冀能捡些便宜的修士们,此刻哪里还敢逗留?
圣楼楼主的目光可能还注视着这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时间,各色遁光向着四面八方逃窜,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几个呼吸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区域,便变得冷清,只剩下……
战场中央,面面相觑的三人一鼠。
天刑收起铡刀,目光扫视周围虚空,似乎在确认蜀锦的神念是否真的已经退去。
月华身后的明月虚影渐渐隐去,她取出丹药服下,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她看向了洛阳红,又看了看远处那只瑟瑟发抖的耳鼠。
洛阳红则是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脸上恢复了往日模样。
她先是遥遥朝着某个方向行礼,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那只,引发了风波,此刻想跑又不敢跑的耳鼠。
察觉到三人目光同时聚在自己身上,耳鼠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他将怀里的宝贝抱得更紧,身体抖得像筛糠。
它脑子不笨,相反还相当机灵。
刚才那恐怖道音和方霄狼狈逃窜的场景它看得清楚。
眼前这三位,可是连那什么神教“九真”都敢硬刚,背后还站着更恐怖的存在!
而且看他们的架势,明显也是冲着自家老大来的!
跑?往哪儿跑?神教的人刚被吓走,保不齐就在附近守着,自己单独溜出去,简直是送菜。
不跑?留在这儿,眼前这三位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那个拿刀的木头脸杀气好重!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笑得让它心里发毛!
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一看就不好惹!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耳鼠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风箱里。
巨大的压力、未知的恐惧、以及对自家老大不知生死的担忧,瞬间冲垮了它。
“哇——!!!”
在三人逐渐逼近的脚步下,耳鼠终于崩溃了。
它一把扔开怀里的灵草矿石,扯开嗓子,发出了哭喊。
“都说了八百遍了!老大他就在雾峡里面!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找啊!老是抓着我不放干嘛!”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耳鼠的哭喊声在此地回荡。
天刑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皱了一下。
月华眸子里闪过无奈。
洛阳红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玩味之色更浓。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耳鼠,随后道:“小老鼠,别怕。我们可不是神教那些蛮不讲理的家伙。”
“来,乖乖告诉我……你家老大,进雾峡之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还有,你,又是怎么从雾峡里出来的呢?”
她的声音很温柔,甚至带着点哄小孩的味道,但听在耳鼠耳中,却让它叫嚷的更凶。
完了完了,这是要严刑逼供了吗?
鼠爷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