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战后余晖
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月，修真界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生机。
东海归墟之战留下了太多伤痕：海面上漂浮着能量残渣，空间裂痕如蛛网般密布，灵力浓度下降了近三成。但比起整个世界被抹除的命运，这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乱葬岗成为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各世家在这里处理战后事宜，清点伤亡，分配资源，修复被破坏的阵法。伏魔殿人来人往，但气氛与战前截然不同——不再是绝望的备战，而是充满希望的忙碌。
魏无羡坐在伏魔洞外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截新削的竹笛把玩。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穿着普通的黑色布衣，长发用红绳简单束起，看起来就像个闲散的世家公子——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时轻咳几声的话。
“魏前辈，药好了。”蓝思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来。
魏无羡皱眉：“又喝？这都一个月了，温宁不是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温前辈说的是身体上的伤好了。”蓝思追耐心地放下药碗，“但灵力根基受损，经脉脆弱，还需要调养。含光君特别吩咐，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提到蓝忘机，魏无羡只好认命地端起药碗。药很苦，但他已经习惯了。失去所有力量后，他重新变回了那个会怕苦、会怕疼、需要人照顾的普通人。
不，也不算完全普通。至少他的记忆还在，那些关于系统、关于始祖之血、关于高维技术的知识，都完整保留着。只是知道归知道，用不出来罢了。
喝完药，魏无羡问：“蓝湛呢？”
“含光君在和江宗主、金宗主商议重建云深不知处的事。”蓝思追说，“姑苏蓝氏的主宅在战争中受损严重，需要重建。其他世家也在帮忙。”
正说着，江澄和金凌从伏魔殿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魏无羡，你倒是会躲清闲。”江澄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我们忙得脚不沾地，你在这儿晒太阳。”
“能者多劳嘛。”魏无羡笑嘻嘻地说，“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帮不上忙，不如不添乱。”
“少来这套。”江澄哼了一声，“聂怀桑昨天还来找你，说有些技术问题要请教。你那些关于高维能量的知识，对整个修真界都有大用。”
提到技术，魏无羡正色道：“收割者虽然走了，但他们留下的影响还在。那些幽蓝晶体残骸，空间裂痕，变异的动植物都需要处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整理成册，交给聂怀桑了。”
“他知道。”金凌说，“聂宗主正在组织人手，按你的方法清除能量污染。不过他说有些细节还需要你亲自指导。”
魏无羡点头：“等我能下床走远点了，就去看看。”
正聊着，蓝忘机从殿内走出。他依旧白衣胜雪，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看到魏无羡，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探了探他的脉搏。
“今天感觉如何？”蓝忘机问。
“好多了。”魏无羡反握住他的手，“就是有点无聊。蓝湛，什么时候带我出去走走？整天待在乱葬岗，闷死了。”
蓝忘机沉吟片刻：“再过三日。三日后，带你去云梦。”
“云梦？”魏无羡眼睛一亮，“回莲花坞？”
“嗯。”蓝忘机点头，“江宗主说，莲花坞受损不严重，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而且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江澄接过话：“云梦的荷花今年开得特别早，而且有点奇怪。你去看看，说不定知道原因。”
奇怪？魏无羡心中一动。战后，各地都出现了一些异常现象，大多是维度能量残留引起的。云梦的荷花难道也变异了？
三日后，一行人启程前往云梦。
除了魏无羡和蓝忘机，江澄、金凌、聂怀桑、温宁也同行。这阵容堪称豪华，不知道的还以为又要打什么大仗。但实际上，大家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聚一聚，放松一下。
御剑飞行对现在的魏无羡来说太吃力了，所以他坐在蓝忘机的剑上，被后者稳稳带着。风吹在脸上，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魏无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蓝湛，”他轻声说，“我还记得第一次御剑的时候，吓坏了，死死抱着你不放。”
蓝忘机嘴角微扬：“现在不怕了？”
“现在有你在，什么都不怕。”魏无羡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两个时辰后，莲花坞出现在视野中。
与记忆中的景象略有不同。坞外的荷塘比以往大了数倍，荷叶碧绿如翡翠，荷花却是奇异的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奇特的是，这些荷花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是这些。”江澄降落在地，指着荷塘，“战后第三天开始，荷花就变成这样了。而且生长速度极快，昨天才开花，今天就谢了，然后马上结出莲子。莲子落地，立刻长出新株。”
魏无羡走到荷塘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他伸手触摸一片荷叶，入手温润，仿佛玉石。虽然失去了灵力，但他对能量的敏感度还在——这些荷花里，确实有维度能量的残留，但非常温和，与收割者的那种狂暴截然不同。
“这是始祖之血的辐射。”他得出结论，“归墟之心最终加固时，释放了大量始祖之血能量。这些能量散落到世界各地，有些地方产生了变异。云梦水泽充沛，灵气本就浓化，所以反应特别明显。”
聂怀桑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些荷花吸收了始祖之血的能量，产生了良性变异？”
“可以这么说。”魏无羡摘下一朵金色荷花，花瓣在他手中微微发光，“如果处理得当，这些荷花可能会成为新的灵植，结出的莲子可能有特殊功效。”
金凌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好事？”
“不一定。”魏无羡摇头，“能量变异不可控。现在看起来是良性的，但可能会继续变化。需要长期观察，谨慎处理。”
他看向江澄：“建议你把这片荷塘保护起来，设立阵法监控。同时采集样本，让各世家的药师研究。”
江澄点头：“已经在做了。不过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众人进入莲花坞。宅邸确实修复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战损。江澄特意保留了主厅墙上的一道剑痕——那是星枢最后挣扎时留下的，作为这场战争的纪念。
午宴很丰盛，都是云梦特色菜。魏无羡吃得开心，多喝了几杯。失去力量后，他的酒量也变差了，很快就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蓝湛，你看这莲花坞，多好。”他举着酒杯，眼神迷离，“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大家在一起，喝酒，聊天，看荷花”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会的。”
“真的？”魏无羡看着他，眼中有一丝不确定，“我总怕这一切都是梦。一觉醒来，又回到乱葬岗，系统在脑子里唠叨，收割者在外面虎视眈眈”
“不是梦。”蓝忘机认真地说，“我在这里，大家都在这里。战争结束了。”
金凌突然站起来，举杯：“魏前辈，我敬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魏无羡眼眶微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饭后，众人分散活动。江澄去处理坞中事务，金凌和聂怀桑去看荷花研究进展，温宁在荷塘边打坐——他体内的尸气在始祖之血辐射下，似乎也在发生变化。
魏无羡和蓝忘机来到湖边小亭。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荷塘。
“蓝湛，你说我真的就这样了？”魏无羡看着自己的手，“以后都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有什么不好？”蓝忘机反问。
“也不是不好”魏无羡靠在栏杆上，“就是有点不习惯。以前虽然总说想当个普通人，但真当上了，又觉得空落落的。”
力量曾经是他的负担，也是他的倚仗。失去后，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蓝忘机沉默片刻，说：“修行之路，本就不是只有一条。”
“什么意思？”
“你失去了系统，失去了始祖之血，但知识还在，经验还在。”蓝忘机看向他，“修真界经历了这场劫难，需要新的道路。而你，可能是最适合引领这条路的人。”
魏无羡一愣，随即笑了：“蓝湛，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实话。”蓝忘机认真道，“各世家宗主都在等你恢复。不是等你恢复力量，而是等你重新站起来。”
这话点醒了魏无羡。
是啊，他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失去的力量？前世今生，他最大的倚仗从来不是力量本身，而是那颗永远不认输的心，和总能想出办法的头脑。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眼中重新有了神采，“系统给了我知识，始祖之血给了我经历。这些才是真正的财富。”
正说着，聂怀桑急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颗金色的莲子。
“魏兄，你看这个。”
魏无羡接过莲子。莲子入手温热，表面有天然的金色纹路，隐隐构成一个奇异的符号。他仔细辨认，发现那符号似曾相识——很像源初文明的文字，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莲子有字？”他惊讶。
“不止。”聂怀桑指着荷塘，“我刚才发现，所有莲子的纹路都不一样，但组合起来看，好像是一段信息。”
魏无羡心中一动：“带我去看。”
三人来到荷塘边。温宁已经收集了数十颗莲子，在岸边排开。果然，每颗莲子的纹路都不同，但彼此之间有某种联系。
魏无羡闭上眼睛，用残存的感知力去“读”这些纹路。虽然没有灵力，但长期的维度感知训练，让他对能量结构有本能的敏感。
渐渐地，纹路在他脑海中重组，化作一行字：
【能量辐射第二阶即将开始，准备接收传承】
传承？什么传承？
魏无羡睁开眼，神色凝重：“这些荷花，不是简单的变异。它们是某种信息载体。始祖之血能量在改造它们的同时，也把一些信息编码进去了。”
“什么信息？”蓝忘机问。
“不清楚，但应该很重要。”魏无羡看向荷塘，“‘第二阶’意味着还有后续变化。我们需要做好记录，每一阶段都不能错过。”
接下来的几天，莲花坞成了临时的研究中心。各世家派来擅长阵法和符文的修士，协助记录荷花的每一次变化。
魏无羡虽然不能亲自施法，但他的指导至关重要。他根据系统知识，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观测方案，包括能量波动记录、生长周期分析、莲子纹路解码
第七天，异变发生了。
荷塘中央，一朵特别巨大的金色荷花突然绽放。花心处，不是莲蓬，而是一个光球。光球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波动。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光球在空中旋转，然后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影像中，是凌音队长的虚影。但与归墟之心中见到的不同，这个凌音更年轻，神情也更急迫。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始祖之血的能量辐射已进入第二阶。这是源初文明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礼物——文明火种。】
【火种包含：基础维度科技知识、源初修行法门、以及对抗高维威胁的防御体系。】
【但接收火种需要条件：必须有一个完全理解本世界规则，同时又接触过高维技术的‘桥梁’。这个人，将承担起传承的重任。】
影像暂停，光球射出一道光线，指向魏无羡。
“果然是你。”聂怀桑喃喃道。
魏无羡苦笑：“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结束。”
他走上前，伸手触碰光球。光球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的身体。没有力量注入的感觉，而是知识的灌输。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但没有造成负担，反而如清泉般流淌。他“看”到了源初文明的完整历史，看到了他们的科技树，看到了对抗高维威胁的各种方法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条新的修行道路——将本土修真体系与源初科技结合，创造出适合这个世界的新体系。
信息传输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粒光点融入，魏无羡睁开眼睛。眼中没有金光，却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怎么样？”蓝忘机问。
“我明白了。”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源初文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们在始祖之血中封存的，不光是能量，还有希望。给这个世界的希望。”
他看向众人：“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新的工作了。把这些知识整理出来，传授给所有人。修真界，需要一场变革。”
江澄皱眉：“你又想搞什么？”
“不是搞事，是建设。”魏无羡笑了，“放心，这次不冒险，不拼命。就是当个老师，教教课，写写书。”
他看着金色的荷塘，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这场战争让我们失去了很多，但也让我们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现在，是时候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了。”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还有我们。”金凌、聂怀桑、江澄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阳光洒在莲花坞，金色的荷花在风中摇曳。
战争结束了，但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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