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核心抉择
归墟之心的能量抽取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整个战场。
修真者体内的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泄出，修为较低的修士已经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即使是金丹期、元婴期的强者，也只能勉强稳住身形，但灵力的流逝速度远超恢复速度。
收割者部队同样受到影响，那些能量傀儡开始崩解，化作纯粹的能量流被吸入装置核心。但星枢、霜刃等高级收割者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身上的战甲亮起幽蓝光芒，形成了某种防护场，暂时抵抗住了抽取。
“这才是涅盘计划的真相。”观察者悬浮在装置核心上方，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不是改造世界，而是收割世界。你们这些低维生命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完全觉醒的始祖之种，配合归墟之心这个天然的能量转换器，能产生多么庞大的能量。”
他狂热地张开双臂：“这些能量，足以让我们的舰队进行一百次维度跳跃！足以制造十万个高级战士！足以让我们成为维度海中最强的势力！”
魏无羡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被强行抽离，不仅是灵力，连始祖之血的力量都在流失。更可怕的是，灵魂网络在能量乱流中变得极其不稳定，有些节点已经开始黯淡。
“魏婴！”蓝忘机想冲过来，但被霜刃的长鞭死死缠住。
“别管我！”魏无羡咬牙站起，眼中金芒剧烈闪烁，“所有人，收缩阵型！聂怀桑，启动备用方案！”
通过残存的网络连接，聂怀桑收到指令。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魏无羡三天前交给他的东西：九枚金色的晶体，每一枚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九阳锁天阵，结阵！”聂怀桑大喝，将九枚晶体抛向空中。
金凌、江澄、欧阳子真、温宁、蓝思追、蓝景仪六人同时出手，各抓住一枚晶体，按预定方位站定。九人形成一个巨大的九宫阵，晶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暂时隔绝了能量抽取。
“哦？还有后手。”观察者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过没用。率只开启了30，接下来，我会慢慢加大，直到榨干你们最后一滴能量。”
他抬手，装置核心的幽蓝光球旋转加速，抽取力骤然增强。
九阳锁天阵开始颤抖，金色光网出现裂痕。
魏无羡知道，必须做出决断了。
他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直接攻击观察者？不行，他现在和装置核心融为一体，攻击他会加速能量暴走。破坏装置？同样不行，能量核心一旦失控，可能会引发维度崩塌，所有人都得死。
只有一个办法——进入核心，从内部夺取控制权。
但这个风险太大了。完全体的始祖之种确实是启动归墟之心的“钥匙”，而钥匙一旦插入锁孔，就可能永远无法拔出。
“蓝湛。”魏无羡通过灵魂网络传递信息，“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蓝忘机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会等你。”
魏无羡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决绝：“好，那就等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这一次的印法前所未有地复杂，每一个动作都引动天地异象——天空中雷云汇聚，海面上波涛汹涌，大地开始震颤。
“他在做什么？”星枢惊疑不定。
观察者脸色骤变：“他要主动进入核心！拦住他！”
霜刃和星枢同时扑向魏无羡，但蓝忘机岂会让他们得逞。忘机琴七弦齐断，爆发出此生最强一击——琴音化作实质的剑光，如银河倒卷，将两人硬生生逼退。
“蓝忘机，你——”星枢怒吼。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持剑立于魏无羡身前，白衣染血，眼神如冰。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的不夜天，那个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修真界的含光君。
“魏婴，去做你该做的事。”他背对着魏无羡说，“这里，交给我。”
魏无羡点头，最后一个印法完成。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而外，逐渐透明。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如活过来般游走，最终全部汇聚到心脏位置。那里，一颗金色的种子缓缓浮现——那是系统与始祖之血融合后的核心。
“以我之血，唤归墟之灵；以我之魂，开天地之门。”
魏无羡念出古老的咒文，身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向装置核心的幽蓝光球。
“不！”观察者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光融入幽蓝，光球骤然静止。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那个悬停在空中的巨大能量球。
一秒，两秒，三秒
光球突然剧烈收缩，从直径十丈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然后爆炸了。
但爆炸没有产生冲击波，而是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景象——光球所在的位置，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涟漪中心，缓缓打开了一扇“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那里有流动的光河，悬浮的山川，奇异的生物，以及一座古老的神殿。
“归墟之心的内部空间。”聂怀桑喃喃道，“魏兄成功了。”
蓝忘机第一个冲向那扇门，但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怎么回事？”江澄急问。
“空间限制。”聂怀桑分析，“只有特定的人能进入。魏兄进去了，但我们需要在外面维持通道。”
果然，那扇门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边缘出现崩解的迹象。
“所有人，向通道输入灵力！”蓝忘机当机立断，“维持它，等魏婴回来！”
修真联军强撑着，将残余的灵力注入通道。三千修士的力量汇聚成光柱，支撑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而在门内，魏无羡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
归墟之心内部，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魏无羡站在一条光河的岸边，河水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发出柔和的嗡鸣。河对岸，那座古老的神殿静静矗立，样式与源初文明的很像，但更加古朴、沧桑。
“你来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温和而苍老。
魏无羡抬头，看见神殿前站着一个虚影。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源初文明的长袍，手中拄着一根木杖。他的面容慈祥，眼中却有着看透万古的深邃。
“凌音队长？”魏无羡试探地问。
“是我留下的最后一道意识。”老者微笑，“或者说，是归墟之心的‘守护灵’。孩子，你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
魏无羡走上前：“观察者说，这里是能量收割装置。”
“那是谎言。”凌音摇头，“归墟之心不是装置，而是桥梁。连接这个低维世界与源初文明的桥梁。始祖之血坠落时，撕裂了维度屏障，形成了这个天然通道。”
他指向神殿：“里面封存着源初文明的核心技术，以及求救信号发射器。三千年前，我们探索队遭遇叛变，我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等待后来者。”
魏无羡心跳加速：“所以，我可以通过这里联系源初文明？”
“可以，但需要时间。”凌音说，“而且，你必须先通过考验——成为归墟之心的真正主人，否则无法启动发射器。”
“什么考验？”
凌音指向光河：“渡过这条‘时间之河’。河中流淌的，不仅是能量，还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你必须承受所有记忆的冲击，保持自我不迷失。成功，你就能获得归墟之心的认可；失败，你的意识会永远沉入河底。”
魏无羡看向那条光河。河面上，无数画面闪烁：开天辟地、生命诞生、文明兴衰、战争和平从远古到现代，从凡间到修真界，这个世界的全部历史都在其中。
“我接受。”他没有犹豫，踏入河中。
瞬间，无数记忆如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变成了开天辟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混沌；他变成了第一个学会使用火焰的原始人，在寒夜中守护火种；他变成了建立第一个王朝的君主，在祭坛上祈求上天；他变成了在乱世中修道的修士，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结丹
每一个身份，都是一段完整的人生。每一次转换，都是对自我认知的冲击。
最艰难的，是他变成了那些与自己有关的人：江澄、金凌、蓝忘机他经历了江澄失去父母时的绝望，经历了金凌年幼丧亲的孤独，经历了蓝忘机十六年等待的痛苦
然后，他变成了敌人。他成了温若寒，成了金光善，成了薛洋他体会到了他们的野心、算计、疯狂。
“我是谁？”在记忆洪流的冲刷下，魏无羡的意识开始模糊，“我是开天者？是凡人？是修士？是魏无羡？还是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了所有记忆：
“魏婴。”
是蓝忘机。
不是记忆中的蓝忘机，而是现实中的，正在外面为他维持通道的蓝忘机。通过灵魂网络，通过两人之间深刻的联系，那个声音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抵达这里。
“回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定海神针般稳固了魏无羡的心神。
“对我是魏无羡。”他睁开眼睛，眼中金芒璀璨如日，“夷陵老祖，系统宿主，始祖之种但这些都只是标签。我的本质是——那个想和蓝湛一起喝酒，想看着金凌长大，想和江澄斗嘴，想守护这个有他们在的世界的魏无羡！”
意识从记忆洪流中挣脱，回归本我。
光河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直通对岸。
魏无羡踏上岸，回头看向河流。那些记忆画面没有消失，而是如画卷般展开，悬浮在空中。他能随时调用任何一段记忆，但不会被其左右。
凌音的虚影鼓掌：“恭喜你，通过了最难的考验。现在，你是归墟之心的主人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魏无羡问。
“进入神殿，启动发射器。”凌音指向神殿大门，“但我必须提醒你，一旦启动，源初文明会立刻收到信号，并锁定这个世界的坐标。他们会派援军，但收割者舰队也可能察觉到。这是一场豪赌。”
魏无羡笑了：“我这一生，赌的次数还少吗？”
他推开神殿大门。
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的水晶结构。结构中心，一枚金色的晶体静静旋转——那是源初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维度信标核心”。
魏无羡走到水晶结构前，伸出手。金色种子从他心脏位置浮现，与信标核心产生共鸣。
“以归墟之心主人之名，启动维度信标。”他念出凌音传授的启动咒文，“向源初文明发送求救信号：这个世界正在被叛军攻击，请求支援。”
金色种子融入信标核心。
整个归墟之心开始震动。
外部战场，那扇门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直冲云霄，穿透云层，穿透大气，射向无尽的宇宙深空。
“信号发出去了。”聂怀桑看着天空中的光柱，喃喃道。
观察者脸色铁青：“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启动源初信标？！”
“现在怎么办？”星枢急问。
“改变计划！”观察者咬牙，“既然源初文明要来了，那就在他们到达前，彻底毁掉这个世界！启动最终协议——维度崩塌弹！”
霜刃震惊：“队长，那会连我们一起——”
“执行命令！”观察者怒吼。
而在归墟之心内部，魏无羡收到了最后的警告。
凌音的虚影开始消散：“孩子，收割者启动了维度崩塌弹。那是一种能彻底摧毁一个维度的武器，一旦爆炸，这个世界会从存在意义上被抹除。你必须在它启动前，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
“归墟之心有一个终极功能——维度锚定加固。”凌音快速解释，“消耗全部能量，可以暂时加固这个世界的维度结构，抵抗崩塌弹的冲击。但代价是归墟之心会永久关闭，你也会失去所有力量，变回普通人。”
变回普通人？意味着失去修为，失去系统，失去始祖之血的力量
魏无羡沉默了三息，然后笑了：“那就来吧。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他双手按在水晶结构上，启动了最终协议。
【维度锚定加固程序启动消耗全部能量预计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外部，整个世界开始发光。从东海到西域，从南疆到北漠，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每一座山川，都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这是维度结构被强化的表现。
观察者看着手中的控制终端，上面显示：【维度崩塌弹启动失败目标维度结构异常稳固】
“不！不！不！”他疯狂地拍打终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你坏我好事，魏无羡！”
星枢眼中闪过绝望，突然转身就跑。但霜刃拉住了他。
“没用的。”她平静地说，“维度加固后，空间跳跃也失效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异象。
云层破开，一艘巨大的银色飞船缓缓降落。飞船表面刻着三个同心圆的徽记——源初文明。
援军，到了。
魏无羡走出归墟之心，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蓝忘机冲过来扶住他。
“成功了？”蓝忘机问。
“嗯。”魏无羡靠在他肩上，看着降落的飞船，“就是有点累。”
银飞船降落，舱门打开。一队身穿银色战甲的战士走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子。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魏无羡身上。
“你就是启动信标的人？”她问。
“是我。”魏无羡点头。
女子敬了一个源初文明的军礼：“源初文明第七舰队指挥官，凌雪。感谢你们发出的求救信号，我们追踪叛军很久了。”
她看向瘫坐在地的观察者等人：“这些叛军，我们会带走审判。至于你们的世界维度加固只能维持三十分钟，之后会恢复原状。但我们会留下监控设备，防止叛军再次入侵。”
“多谢。”魏无羡说。
凌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凌音队长是我的曾祖父。他留下的信息里提到，如果有完全觉醒的始祖之种，可以加入源初文明，获得更好的发展。”
这是邀请。
但魏无羡摇头：“谢谢，但我属于这里。”
凌雪没有强求，只是点头：“尊重你的选择。那么，再见了。”
源初文明的战士押送着收割者登上飞船。在进入舱门前，观察者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悔，也有一丝敬意。
飞船升空，消失在云层中。
战场恢复平静，只剩下修真联军和满目疮痍的大地。
“结束了？”金凌小声问。
“结束了。”魏无羡看着天空，突然笑了，“不过，好像忘了件事。
“什么？”
“我好像真的变成普通人了。”魏无羡活动了一下手指，“灵力全无，系统没了，始祖之血的力量也耗尽了。现在，我就是个会吹笛子的普通人。”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普通人，也很好。”
江澄走过来，哼了一声：“正好，以后少惹点事。”
金凌、聂怀桑、温宁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虽然疲惫，虽然受伤，但眼中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东海之上。
战争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当个普通人，好像也不错。
至少，有酒，有朋友，有他在乎的一切。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