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绝境生机
乱葬岗，伏魔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聂怀桑带来的笔记摊开在长桌上，周围围坐着核心层的九人，以及匆匆赶来的蓝曦臣、江澄等各世家代表。所有人都盯着笔记最后那几页文字，尤其是关于“涅盘计划”的描述。
【涅盘计划：收割者第七舰队最高机密。通过激活‘归墟之心’——即始祖之血最初坠落的坐标点——重塑世界规则，将当前世界改造成移动战争堡垒。计划实施后，当前世界所有生命形态将被抹除，转化为纯粹能量，用于驱动堡垒核心】
【警告：计划一旦启动不可逆转。唯一阻止方法：在归墟之心完全激活前，摧毁其能量核心，或以更高维度的权限覆盖指令。】
【更高维度权限：源初文明母星授权码/始祖之血完全觉醒者自愿献祭】
最后一行字，让魏无羡瞳孔骤缩。
“自愿献祭？”江澄拍案而起，“什么意思？用你的命去换？”
魏无羡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阅读前后的描述，渐渐明白了：归墟之心是始祖之血坠落时形成的特殊空间节点，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器。收割者想激活它，需要两个条件：足够的能量，以及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就是完全觉醒的始祖之血。
也就是说，他魏无羡，要么被收割者抓去当钥匙，要么主动献祭，用自己的生命提前引爆归墟之心，与计划同归于尽。
“还有其他方法。”蓝忘机开口，声音冷静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动，“摧毁能量核心，或获取源初文明授权码。”
聂怀桑摇头：“能量核心肯定在归墟之心内部，要摧毁就得先进入，而进入需要钥匙这是个死循环。”
“授权码呢？”金凌急切地问，“笔记里不是说凌音队长留下了坐标吗？我们能不能联系上源初文明？”
魏无羡拿起笔记，仔细研究那串坐标代码。在维度感知下，代码逐渐在脑海中转化为星图——那是一个极其遥远的位置，远到以修真界目前的技术，就算知道坐标，也无法抵达。
“距离太远了。”他苦涩地说，“以收割者的维度航行技术，从那里到这里需要三个月。而我们只有三天。”
殿内陷入绝望的沉默。
三天，根本来不及求救。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欧阳子真不甘心地问。
魏无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金色种子静静悬浮，散发温暖光芒。自从融合始祖之血后，这颗种子似乎与他的灵魂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能感觉到，种子内部还封存着一些东西——也许是系统的残余，也许是始祖之血的更深层秘密。
“系统”他在心中轻唤，明知不会有回应。
但这一次，似乎有变化。
种子微微震动，释放出一段模糊的信息流。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就像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还有希望。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睛。
“我有办法。”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但不是好办法。”魏无羡站起身，走向殿外，“我需要去一个地方，单独待一会儿。蓝湛，你跟我来。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三天后，无论我是否成功，涅盘计划都会启动。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强行攻入归墟之心。”
“魏无羡，你到底想做什么？”江澄拦住他。
“做我该做的事。”魏无羡看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放心，我不会轻易寻死。这个世界我还有太多舍不得。”
他走出伏魔殿，蓝忘机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乱葬岗深处的悬崖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远处的伏魔殿灯火通明，巡逻弟子的火把如星辰般闪烁。
“魏婴。”蓝忘机握住他的手，“你刚才说的办法，是不是要牺牲自己？”
魏无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夜空：“蓝湛，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鬼道吗？”
“因为别无选择。”
“对，但也因为我想找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魏无羡转身，眼中倒映着星光，“前世是这样，今生也是这样。系统选择我，不是偶然；始祖之血选择我，也不是偶然。我有种感觉，这一切都是注定。”
他抬手，掌心浮现金色种子：“系统虽然休眠了，但它留下了这个。而始祖之血与种子之间，有某种奇特的共鸣。刚才在殿内，我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一条第三条路。”魏无羡缓缓道，“不是当钥匙，也不是献祭，而是融合。”
“融合？”
“完全融合始祖之血、系统种子、以及我自身的所有力量。”魏无羡解释，“然后，以我为媒介，强行连接归墟之心，夺取控制权。”
蓝忘机脸色一变：“风险多大？”
“九死一生。”魏无羡坦然，“不，可能是九十九死一生。因为一旦开始，我的意识会被拉入归墟之心的核心，与那里的原始能量对抗。如果失败，我的灵魂会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成功呢？”
“那我就成了归墟之心的主人。”魏无羡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到时候，不仅涅盘计划会被终止，我还能利用归墟之心的力量，反过来攻击收割者。”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但蓝忘机知道，魏无羡就是这样一个疯子——在绝境中总能想出最疯狂、最大胆的计划。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两件事。”魏无羡认真地看着他，“第一，为我护法。融合过程需要三天三夜，不能被打扰。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如果三天后我没有醒来，或者醒来的人已经不是我杀了我。然后带领大家撤离这个世界，寻找其他生路。”
蓝忘机的手猛地收紧。
“蓝湛，答应我。”魏无羡直视他的眼睛，“这是最坏的打算，但必须准备。”
许久，蓝忘机缓缓点头：“我答应。但我会等到最后一刻。”
“那就够了。”魏无羡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开始。”
两人来到万鬼窟深处——这里怨气最浓，空间最不稳定，反而能掩盖融合过程中产生的能量波动。魏无羡在洞穴中央布下重重阵法，既有防御，也有隐匿。
一切准备就绪，魏无羡盘膝坐下，看向蓝忘机：“开始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第一步，唤醒金色种子。
意识沉入识海，魏无羡用全部心神触碰那颗种子。起初没有反应，但当他将始祖之血的力量注入时，种子突然光芒大放，无数信息流如决堤般涌出。
【系统备份数据加载中】
【检测到宿主进行深度融合启动最终协议】
【警告：此过程不可逆，是否确认？】
魏无羡毫不犹豫：【确认。】
种子炸开，化作亿万光点，融入他的灵魂。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同时存在于无数个层面：肉体的疼痛、灵魂的震颤、维度的波动所有感知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完整感——仿佛原本缺失的部分，终于被补全。
系统不是外来物，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第二步，引导始祖之血。
魏无羡运转鬼道心法，不再压制血脉深处的力量，而是主动引导它流遍全身。金色纹路从皮肤下浮现，越来越亮，最终整个人如同黄金铸造。
剧痛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但他咬牙坚持，因为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洞外，蓝忘机持剑而立。他能感觉到洞穴内传出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时而狂暴如海啸，时而温和如春风。整个乱葬岗的怨气都在向这里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天象开始异变。乌云汇聚，雷声滚滚，仿佛有天劫将至。
但这不是天劫，而是高维能量与低维世界碰撞引发的自然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魏无羡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知不到。蓝忘机几次想冲进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相信魏无羡。
第二天，气息开始恢复，但变得陌生而强大。那不再是单纯的修真者气息，而是一种超越这个世界层次的存在。
第三天清晨，异变突生。
洞穴内爆发出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悬浮，长发飞扬，衣袍猎猎。无数符文环绕着他旋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难以理解的力量。
蓝忘机心中一紧——这是关键时刻。
而在东海，收割者基地，观察者也察觉到了异常。
“开始了。”他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乱葬岗能量读数，“魏无羡在尝试融合。比预想的要快。”
星枢冷笑：“正好，等他融合完成，我们就去抓人。完美的钥匙。”
“不。”观察者摇头，“让他完成。完全融合后的始祖之血，才是启动归墟之心的最佳钥匙。我们现在去，只会干扰进程。”
“那万一他成功了呢？”霜刃问。
“成功？”观察者微笑，“成功更好。一个完全体的始祖之种，其价值远超一个世界。到时候，我们改变计划，不摧毁世界，而是捕捉他。”
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有了他，我们就能批量制造始祖之种，组建无敌军队。那时，别说源初文明，整个维度海都将臣服于我们。”
星枢和霜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
倒计时：【00:12:00】
只剩下最后十二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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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窟内，魏无羡的融合进入最后阶段。
他的意识已经脱离肉体，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能量洪流。洪流中，无数画面闪过：三千年前始祖之血坠落的瞬间，源初文明探索队的到来，凌音队长建立观测站，收割者的叛变，一次次维度战争
他看到了系统的真相——那不是天道修正程序，而是凌音队长留下的最后保险。在观测站被攻击时，凌音将一部分源初文明的技术和知识封装，投放到这个世界，等待有缘人。
而他，就是那个有缘人。
前世今生，都是注定。
最后的难关来了。
魏无羡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要融入一个更庞大的存在——那是归墟之心的意识雏形，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原始生命。一旦融入，他将失去自我，成为归墟之心的一部分。
“不”他挣扎着，“我是魏无羡，不是工具，不是钥匙”
但拉扯力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魏婴。”
是蓝忘机。
通过灵魂网络，通过两人之间的契约，蓝忘机的意志穿越了能量洪流，抵达这里。
“回来。”那声音说，坚定而温柔，“我在等你。”
魏无羡心中一震。
是啊，他为什么要放弃？他还有未完成的事，还有想见的人，还有舍不得的世界。
“我是魏无羡。”他对着能量洪流宣告，“夷陵老祖，鬼道开创者，系统宿主，始祖之种但这些都不是我的全部。我的全部是——我想活着，和我在乎的人一起活着！”
意志如剑，斩断拉扯。
光柱骤然收敛。
洞穴内，魏无羡睁开眼睛。
他的外貌没有太大变化，但气质完全不同了——深沉如海，浩瀚如星空。眼中金芒流转，看透虚妄，直达本质。
“蓝湛。”他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无穷力量，“我成功了。”
蓝忘机冲进洞穴，看到他安然无恙，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如何？”
“很奇妙。”魏无羡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微小的金色旋涡，“我能感觉到归墟之心的位置，也能感觉到它的状态。涅盘计划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但钥匙在我手里，他们启动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不过，他们好像有了新计划——想活捉我。”
“那就让他们来。”蓝忘机握剑，“来多少，杀多少。”
魏无羡笑了，那笑容里有睥睨天下的自信：“不，我们主动出击。既然他们想要我，我就去。不过不是去当钥匙，而是去砸场子。”
他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归墟之心的所在。
“通知所有人，准备总攻。三天后，东海归墟，决战。”
蓝忘机点头，转身去传讯。
魏无羡留在洞中，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系统与始祖之血完全融合后，他获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能力：维度穿梭、能量拟态、规则修改
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时间感知。
他能隐约感觉到，时间线出现了分支。一条通向毁灭，一条通向未知。而他们的选择，将决定走向哪一条。
“那就选一条最疯狂的路吧。”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少年时的狡黠，“反正，我魏无羡这辈子，就没走过寻常路。”
洞外，乱葬岗的警钟长鸣。
战争，终于要进入最终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