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此刻,我压根没把那事儿太往深处琢磨。
男孩子嘛,其实都一个吊样。
尤其是青春期里,打打闹闹,不是你欺负我,就是我霸凌你。
不用管哪个时期,什么年代,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层出不穷,算不上多稀奇。
“龙哥,多余跟这小后生瞎掰扯,纯属浪费时间!”
和尚把咬了半截的油条掰碎丢进豆浆碗里,不屑的哼声:“怂人受欺负都是常事,他自己硬不起来,旁人再说也没用。”
听到对方埋汰自己,李大夯愣是没有任何脾气,只是把脑袋耷拉的更低。
人和人的性格不同,有人好勇斗狠,有人闷葫芦憋不出响屁,我笑了笑也没再多言语。
吃完早餐,我们几个刚出门。
“踏踏踏”
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大夯气喘吁吁的呼喊:“等等一下!叔叔,你稍微等等!”
我回头望去,就见李大夯快步撵到我跟前出来,咬着嘴皮呢喃:“叔叔,你能不能帮帮小晴啊?求你了,救救她吧!”
“说叽霸啥呢,什么小晴,哪跟哪啊!”
李叙武叼着牙签骂咧。
“是是这样的”
李大夯用力抽吸几下鼻子,眼泪随即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语无伦次的开口,好半天才捋顺了话头,把前因后果表达清楚。
原来昨晚跟他一起被欺负的女孩叫小晴,俩人都是附近职高的学生,小时候是邻居,平常在学校里关系也不错。
而欺负他们的也是职高里的学生,为首漂了一脑袋红毛的坏胚子叫闫亮,老是在学校附近堵他欺负他,抢他的零花钱。
他心里憋屈又惹不起,后来小晴帮忙支招说请闫亮他们吃顿饭,再好好求求情让他们别再为难。
结果没想到昨天晚上吃饭时候,阎亮那群人非逼着小晴喝酒,说只要小晴喝了以后就不刁难李大夯。
小晴没办法,最后被灌的酩酊大醉。
之后他们又逼着李大夯把小晴带到客来旅店,昨晚我撞见他们的那会儿,其实小晴是刚从醉酒里醒过来,意识都还模糊着。
难怪我看那姑娘蹲在墙角一声不响。
“他们本来想对小晴那样的,但是小晴死活不从,哭喊的声音特别大,闫亮害怕闹大了引来人,所以没敢硬弄。”
李大夯说到这儿,哭得更凶了,双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后来你一出现,他们慌了神,等你走了之后,他们就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又打了我一顿,还把小晴给强行带走了!”
我听完,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校园霸凌,没想到还有那么龌龊的事。
“你小子不叫窝囊,是他妈废物,顶级的废物啊!人家女孩子好心好意的陪你去求情,帮你出头,结果你倒好,把人撇在原地不敢动!现在才想起找人帮忙,早干嘛去了?”
一旁的李叙武伸手揪住李大夯的衣领,将他拎得半高臭骂。
李大夯被揪得喘不过气,却不敢挣扎,任由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那时候太怕了!他们手里都有刀,说要是我敢反抗,就捅死我,还说要把小小晴卖到农村去,我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啊”
“行了小武,龙哥都说了怕不丢人。”
林夕拉了拉李叙武的胳膊,示意他松手:“闫亮他们把小晴带哪儿去了?你知道他们平时常待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们带小晴去哪儿了!”
李大夯使劲摇着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慌:“但是他们老是强迫我替他们往车站里送东西,我不乐意,他们就揍我,虽然我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啥好东西,他们每次都用黑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他们今早走的时候又给我一些,让我今天上午十点多交给一个戴蓝色鸭舌帽的男人,说是只要送了,就不为难小晴,可我怕他们说话不算数,所以所以叔叔,求你帮帮我吧。”
“报警吧老弟,我们帮不上你。”
我思索几秒后,摇头说道。
“叔叔叔,我不敢”
李大夯的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跪,我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他,只见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死死抓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声音哽咽又卑微:“叔叔,我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救小晴!她要是出点事,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让我去给闫亮下跪道歉我都干,只求你们救救她,求你们了”
“行行行,快叽霸起来吧,能不能有个男人样,怂包!我们帮你”
见他眼泪汪汪,李叙武烦躁的厉喝呵斥。
“武哥!”
不等他说完,和尚迅速打断摇摇脑袋。
“帮不了就是帮不了,哪怕你跪地不起,也帮不了”
看到和尚的模样,我也赶紧补了一句。
身为本地土生土长的混子,而且有能耐把我从车站派出所捞出来,和尚十有八九混的不算太差,连他都在不停拒绝,想来这事儿肯定没我们想那么简单。
我们到清徐县的目的是为了救瓶底子,属实没必要再因为旁不相干的人影响进程或者招惹不该招惹的麻烦。
“叔叔叔,我求你们”
李大夯绝望的匍匐在地上望向我,泪眼婆娑的样子让人心里有些不忍。
“有事找警察,我们也不是便衣。”
和尚一手拉住李叙武,一手指了指胡同口道:“派出所就在对面,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我害怕”
李大夯抽泣着喃喃。
“那你就继续怕吧。”
和尚又朝我们几个使了个眼神,随后忍不住催促:“龙哥,咱快走吧,还有正事儿呢!”
“叔叔,叔叔我求你们”
“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知道这次我按他们说的做,以后肯定没完没了啊。”
脑后,李大夯断断续续的哭声如影随形,让我不由加快步伐,恨不得马上听不见他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