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唐巍冷哼一声道,“你们心知肚明。”
房间内,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声。
而房间外,贡院的大门缓缓洞开,阳光洒入,其他毫不知情的学子们,正鱼贯而出,讨论着考题,憧憬着放榜之日。
贡院里的学子们全都离开之后,唐巍这才走出房间透了个气。
等到黑色的幕布织上天空时,唐巍让校尉们带着人将他们全部带到了北镇抚司的诏狱。
“你们很荣幸啊。”
为了让这些举子们不要太过紧张、恐惧而有大小便失禁或者昏厥的应激反应,唐巍准备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个紧张的氛围。
“许多人哪怕是中了进士,当了京官都无缘来北镇抚司参观一下。”
举子们听着唐巍的话并不觉得很幽默,相反更加的恐惧起来。
“来吧,一个个排好队,我们现在要参看北镇抚司诏狱了。”唐巍期待的搓了搓手。
“唐千户。”北镇抚司门口的校尉笑着跟唐巍打招呼。
而听到要进诏狱,有的学子已经遭不住,顿时白眼一翻,“咣当”一声昏倒了。
“有人昏倒了。”
“诸位不要惊慌,这都是小事。”
唐巍视线扫过这些举子,他发现有的人似乎也想学这位晕倒的举子,假装晕倒。
“你们几个,谁的尿黄?过去滋醒他。”唐巍的话,让原本想着假装晕倒的举子不敢造次。
看门的几个校尉之中,其中一人从诏狱里端出一盆水,立刻泼到了那晕倒的举子身上。
见他举子依旧不醒,那校尉又掐他的人中,但是这位举子还是没有醒过来。
“有意思,原来头一个就是装的。”唐巍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装晕。
“这位校尉,我命令你解开裤腰带,对着他滋一泡。”
“得令!”那校尉立刻在举子们众目睽睽之下解开腰带,还没等他掏出水枪,那晕倒的举子就醒了。
“耍小聪明?”唐巍盯着那举子道,“那就让你走在前头,若是敢后退,要你好看。”
“吱呀””
随着诏狱的门打开,唐巍站在一侧,那群举子们排着队站在另一侧,被校尉们驱赶着走进了北镇抚司诏狱。
跳跃的烛火下,映照出湿滑墙壁上深褐色的、无法清洗的陈旧血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肉和草药混合的甜腻恶臭,令人作呕。
“呕—
—”
有的举子才走进诏狱就被诏狱里的味道熏得将吃的饭吐了出来。
“我们可都是举人,我们还没有革除功名,你们不能对我们动刑。”
此时,一位举子壮着胆子说着。
他的这句话,顿时让其他举子也意识到了他们有功名在身,不能对他们动刑。
“对,你们若是敢动我们————”
“谁说要给各位动刑?”唐巍道,“我们只是请诸位来参观一下。”
“为了保护诸位碰到不该碰的而造成伤害,所以将你们绑了起来并串成一串,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请吧!”
唐巍转过一个路口,还未到地方,众人就听见了晃荡的水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腥臭味,等到他们走到尽头之后。
发现了一个由几根骼膊粗的木柱做成的一个可看见里面的牢门。
“欢迎大家来参观北镇抚司的水牢。”
唐巍说话间,水牢里晃动的铁链哗哗作响。
众人捂着鼻子朝水牢里面看去,只见铁链上绑着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人,他的喉头还在蠕动,这说明还活着。
“点灯,让他们看的真切一些。”唐巍吩咐着。
校尉们立刻举起火把点亮了水牢里所有的蜡烛。
水牢里关着四个人,双手全都被铁链锁住,整个人浸泡在水里。
只见污浊发绿的水面上漂浮着蛆虫,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被铁链锁着,半浮半沉,皮肤泡得发白溃烂。
“哦?死了一个,拖出来让他们看看。”唐巍发现四个人死了一个,不知道何时死的。
“呕”
顿时有不少举子直接扶着墙将吃的所有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当吐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扶墙的手上似乎粘着污秽,又忍不住吐了起来。
“参观下一个景点。”唐巍背着手,走在前面。
“吱吱吱”
“吱吱吱”
不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老鼠叫声。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逝将去汝,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唐巍感叹道,“你们都是学富五车之人,谁能说出后面的句子?我会考虑优待一下他。”
“我来。”李峰立刻道,“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汝,莫我肯德。逝将去汝,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不错嘛。”唐巍啧啧道,“奖励你第一个参观鼠坑,排到前面去。”
“鼠坑?”李峰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
几个校尉立刻心领神会,将李峰排到了第一位。
等到闸门打开之后,一个深好几米的四周铺着光滑铁板的深坑呈现在大家面前。
坑里的腥臭味与密集的老鼠叫声,还有爪子磨铁板的声音,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十分地不适。
“过去看看!”
“不不不,我还是不看了?”
“哎哟,不给面子是不是?”唐巍也没有强硬的意思。
“不过嘛。”唐巍话锋一转,“若是我的手下一不小心、一失手柄你推了进去。”
“你说被上千只老鼠啃食的滋味会是什么样呢?”
唐巍皱起眉头,不禁“嘶”了一声,“哎哟,真的是————”
李峰不敢尤豫,壮着胆子走到了鼠坑的边缘。
只瞧见鼠坑里窜动着密密麻麻的老鼠,刺耳的叫声此起彼伏。李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因为他看到了鼠群里有几节白骨。
等到所有的举子们都参观完之后,唐巍道,“好了,前菜已经上完了。下面带大家正式认识一下北镇抚司诏狱。”
“让你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唐巍看向校尉们。
“大人,已经都准备好了。”校尉点头道。
“好。走着。”
举子们各个惴惴不安,因为前面的这些“开胃菜”就已经让他们吐到胆汁都吐没了。
他们不敢想象,真正的“硬菜”会让给他们身心带来多大的阴影。
很快,在唐巍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里没有腥臭、没有脏乱、甚至还有熏香的味道。整个房间里打扫的一尘不染,这让举子们心中纳闷不已。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墙上盖着的一块红布。
“来吧,给你们看看这些个宝贝。”唐巍期待的搓搓手道,“出了北镇抚司,其他地方可见不到。”
等到校尉们将盖着的红布揭开,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刑具。
唐巍拿起一个木叉,将一个五根一组的紫檀木制成,因其木质坚硬且纹理细腻,长期被血水、汗液浸透,表面已形成一层暗红发亮的“包浆”的拶(zan)
指。
“这个东西叫做拶指。木棍内侧,并非平面,而是阴刻着密密麻麻的菱形纹路,如同毒蛇的鳞片。”
“行刑时,纹路会深深刺入指甲缝。”唐巍不禁啧了一声道,“十指连心,针入甲缝,那酸爽真是难以言喻。”
唐巍再次用木叉子,叉下来一个刑具。
“这是夹棍,由三根带有螺旋调节机关的铁棍组成。转动侧面的手柄,三根铁棍会同步向中心收紧,那锋利的棱线会深深绞进皮肉乃至骨头中。”
唐巍介绍完毕之后,将一个造型古朴、甚至带有些许禅意的黑色铁头盔叉了下来。
“这东西有一个名字非常好听,我很喜欢。”唐巍说着只有自己懂的梗道,”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子狸。”
“这东西的名字叫做杏花雨。”
这些举子一听这名字,确实有点诗意。应该要比前两个刑具残忍度小一些。
“这个要戴在头上,头颅完全包裹,只在下巴处用皮带锁紧。
头盔正面映射额头、双颊、后脑五个位置,开有五个圆孔,五根浸过油的牛皮索从孔中穿出,另一端则系着五颗沉重、布满锈迹的铁蒺藜。
行刑时,拉紧皮索,铁蒺藜的重量会全部施加在五个点上,带来头颅即将被撕裂的剧痛。”
唐巍一边介绍,举子们可以想象到这东西戴在头上会有多么疼苦了。
随后唐巍拿起形似一朵用生铁浇铸而成的、正在盛放的菊花的夹子。
“这是用来夹耳朵的。”
举子看到每一片“花瓣”的顶端都向内弯曲成恐怖的钩状。
夹子内部,布满了一圈圈如同狼牙般的细密倒齿。一旦合拢,这些倒齿会死死咬住耳廓,直至撕扯下来。
“这是截舌钩,专门对付嘴硬的人。”
唐巍边说边取下了截舌钩,这东西通体由黄铜打造,其顶端的弯钩却异常尖锐,且带有一个朝向内侧的刃口,在钩出舌头的同时,能轻易地将其割断。
随后揭开红布,一个高约一尺、重达数十斤的实心铁墩,顶部有一道深陷的“v”形凹槽,凹槽两侧特意打磨得光滑,以便承托膝关节。
与之配套的是一柄短柄的四方铁槌,槌头也是实心铁,没有任何花纹。
“这东西叫做阎王橛,专门攻膝关节。”唐巍道,“将膝置于橛上,一槌落下,膝盖反方向折断,此生再不能直立。”
不远处的一块红布揭开之后,一张布满孔洞的平板铁床,床下空间用于放置炭火盆。旁边陈列的数把铁刷,大小形态各异。
最大者如猪鬃板刷,铁钉粗如筷子;最小者如眉刷,铁刺细如牛毛。一旁还放着一排长柄木勺,用于舀起沸腾的皂角水或醋。
“这东西叫做刷洗。”唐巍看向众人道,“诸位见过给豚拔毛嘛?”
“哦,我忘了。诸位都是富家子弟,不过不要紧一会儿我给大家安排参观一下。”
接下来揭晓的是一个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铜壶。
壶身铸有一条张牙舞爪的蟠龙,龙口即是壶嘴。壶下配有可移动的炭火炉,保持壶内金属溶液始终处于熔融状态。
与之配套的漏斗由纯铁打造,长近两尺,漏斗口边缘打磨得极薄,以便强行撬开犯人的牙齿。
“这叫做锡龙。”唐巍如数家珍一般,此时举子们各个心惊胆战。
“接下来给大家介绍我最喜欢的一件乐器,弹琵琶。”
揭开红布之后,露出一个用百炼精钢打造的、与真实琵琶等大的框架。
框架上并非琴弦,而是数十根并排的、两头锐利的钢针,针身被打磨得银亮,但在根部,却凝结着无法去除的暗红色血锈。
“这个我就不多做介绍了,诸位想毕业看的明白。”
“最后,请允许我隆重介绍最最最让人绝望的刑具。”唐巍拍了拍手,校尉们端了上来。
一个校尉捧着一摞裁剪整齐、质地坚韧、微微发黄的桑皮纸,静静地放在一个紫檀木托盘里。
另一个校尉则是端一盆清澈见底的冷水。
“它的名字我相信你们一定很喜欢,它叫做加官进爵。”
“这是加官贴。”有举子认出来了。
“识货啊。”唐巍道,“一会儿让你们见识一下。”
“各位真是有幸,指挥使吩咐了,让你们都亲眼见一见。”唐巍道,“咱们去审讯房吧。”
当那副暗红发亮、针尖泛着幽光的铁拶套上囚犯手指时,一名站在最前的白面举子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校尉一声低喝,猛地收紧绳索。
“啊”
囚犯的惨叫不似人声,尖锐刺耳。伴随着细微却清淅的“咔嚓”声,只见那十根手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扁瘪,暗红的血液顺着铁针的缝隙泪泪涌出。
那举子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执笔挥毫、准备书写锦绣文章的手,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斗,仿佛那铁拶正套在他的指间。
他猛地弯下腰,“哇”地一声,将胃里所剩无几的酸水全都吐了出来。
紧接着,那顶造型诡异的“杏花雨”铁头盔被戴在了另一个囚犯头上。
皮索尚未拉紧,那囚犯就已经如筛糠般抖动,裤裆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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