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的光还在闪。姜云靠在白璃肩上，手指贴着地面，身体发抖。他觉得体内有股力量乱窜，像火烧一样难受。
影煞首领站在不远处，手里转着匕首，冷笑：“青帝容器？不过是个病得快死的人。”
他说完，抬手一扬，黑气从掌心喷出，冲向姜云的脸。那黑气很臭，碰到空气就发出声音。
姜云没动，只是把手按得更紧。
地面开始震动。一道裂缝从他手下蔓延出去。接着，泥土翻起，一块青灰色的石头冒出来。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一个石俑的头露出来了。它的眼睛是蓝色的火光，脖子僵硬地转了一下，看向影煞首领。
“起。”姜云咬牙说。
轰！
又一声响，第二尊石俑破土而出，双手撑地站了起来，肩膀比普通人宽一倍。第三尊从右边冲出来，半身还裹着碎石，但已经抬起手，指向杀手们。
影煞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雕虫小技。”影煞首领吼了一声，右手划过左臂。皮肤裂开，黑色虫卵掉了一地，每一颗都在跳动。
石俑开始走。它们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晃一下。最前面那尊挥拳打向最近的杀手。那人刚举起刀，就被打得飞出去，撞到岩壁上，没了动静。
第二尊石俑一脚踩下，直接把一个人踩进地里，只露出脑袋。
影煞首领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姜云还能控制这些东西。
“你以为我没准备？”他大喊，左手拍地，虫卵炸开，几百只黑色蛊虫涌出，像一团黑雾，扑向缠住石俑的藤蔓。
那些白藤开始变黑、枯萎，一根根断开。
“糟了！”白璃叫道。
她立刻松开扶姜云的手，从袖子里抽出三根银针。针尾有个“璃”字，她咬破指尖，把血涂在针上。
脚下土地突然晃动。一尊石俑动作变慢，膝盖发出摩擦声，像是要停下。
不能断。
白璃跳起来，在空中把三根针扔出去。针扎进地面，围成三角形，罩住藤蔓区域。她的血顺着针流下，碰到泥土时，金光一闪。
一张光网铺开，盖住所有藤蔓。
蛊虫撞上去，立刻烧焦掉落，噼啪作响。剩下的不敢再靠近。
影煞首领怒吼，想冲过来，却被一尊石俑拦住。他挥匕首格挡，火星四溅，手都震裂了。
“你师父教你的吧？”姜云喘着气问，“说五毒怕阳火。”
白璃落地，单膝跪了一下才站稳。“他还说，扎准了，连鬼都能定住。”
她抬头看着影煞首领。“下次，我不打虫子了。”
影煞不说话。他的左臂已经干瘪，虫囊缩成一团死皮。他盯着地上那三根银针，眼里全是恨意。
石俑继续逼近。
他后退一步，脚踩到裂缝边。再退，就是深渊。
“这扇门，不会是你们的生路。”他丢下这句话，身子一歪，滑进岩缝，不见了。
剩下的杀手转身就跑，很快消失。
风吹着沙粒刮过。
姜云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向前倒去。白璃冲上前扶住他，摸到他背后全是冷汗。
“别说话。”她说，“省点力气。”
姜云摇头。“门……还没稳。”
确实。石门的光又变淡了，边缘模糊，好像随时会消失。
他想站起来，白璃按住他肩膀。“你不能再碰阵眼了。”
“不是我碰。”姜云闭眼，“是它们。”
他伸手一指。三尊石俑同时转向石门，慢慢抬起手。它们手掌上有符文，现在发出淡淡的青光。
地面再次震动。
符文亮起，连成线，从石俑脚下通向石门。一股力量注入阵法，原本晃动的门框变得清晰，光芒稳定下来。
成了。
姜云松了口气，整个人瘫下去。
白璃把他轻轻放平，自己也坐下。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玉珏贴在心口，还在发烫。
她抬头看门。石门立在那里，表面有古老纹路，中间有一道裂痕，像是被劈过的。
“我们……能进去了。”姜云睁开眼，声音很小。
白璃点头，没说话。她摸了摸姜云的额头，很烫。他脖子上的青玉吊坠，光几乎没了。
她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
远处山壁安静，没有动静。但她知道，影煞不会就这么走。
她把银针收回袖中，手指擦过针尾那个“璃”字。有点疼，指尖还在流血。
姜云侧头看她。“你还好吗？”
“你说呢？”她笑了笑，“还能给你挡刀。”
他想笑，结果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血。
“别动。”白璃按住他，“等一会儿，等你能站起来再说。”
两人靠着，谁也没再说话。
石门静静立着，像一道界限。
风从下面吹上来，有点凉。
白璃忽然觉得，玉珏的热度变了。不再是烫人，而是温温的，像被人握了很久。
她低头去看。
玉珏表面浮出几个小字，只有她看得见：
“小心里面的声音。”
她皱眉，再看时，字消失了。
姜云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她没叫醒他。只是拉过他的手，放进自己衣襟里暖着。
天快黑了，入口处只剩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门缝隙里，飘出一缕黑烟，贴着地面爬行，像蛇绕过一块碎石，钻进阴影深处。
白璃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那块石头。
石头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