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的剑尖还指着那道飞来的光点，手指紧紧握着剑柄。她没动，心跳却加快了。
光点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她的胸口。玉珏突然变烫，像是要烧到她的衣服。光点轻轻一晃，变成一道细线，钻进了玉珏里。
她屏住呼吸。
玉珏表面出现一层淡淡的光纹，像水波一样散开，显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他们这里一直指向北方。这和刚才天上光点的路线一样。
“是它。”她低声说，“不是敌人。”
青玄门掌门站在她身后，看着天空。刚才那些指引方向的光点已经消失了，风也停了。四周只有废墟、灰土和断掉的木头，乌鸦早就飞走了。
他没说话，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铃铛。铃铛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铁环。他把铁环拿下来，放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收进袖子里。
“走吧。”他说，“路已经出来了。”
三个人没再多说。白璃把剑收回剑鞘，转身朝北走。掌门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她跟在后面，一只手一直按在胸前的玉珏上。那东西还在发烫，热度越来越强，好像在催她快点。
姜云留下的意念还在。他知道他们会来，所以他先来了。
越往北走，地势越陡。山路变得很窄，两边是深不见底的裂缝。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冷气。脚下的石头松动，踩上去会滑，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了两个多时辰，天黑了下来。远处出现一片大山，影子黑压压的，像一头趴着的野兽。山口有雾，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白璃停下脚步。玉珏突然变得更烫，几乎碰不得。她抬头看去，前面是一道巨大的裂口，两边石壁很高，上面刻着很多模糊的字。那些字颜色褪了，但还能看出是青金色的痕迹。
“就是这儿。”掌门站住，从怀里拿出一张旧地图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苍梧之渊。”
他走到崖边，蹲下身，把手放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
“地脉乱了。”他说，“这里有禁制，但不完整。有人动过这里。”
白璃走过去，也蹲下来。她把玉珏贴在一块有符文的石头上。那一瞬间，符文闪了一下，又灭了。她感觉到一点回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他还在这儿。”她轻声说。
掌门看了她一眼，没问是谁。他明白。
这时，地下传来一阵轻微震动。三人立刻站起来。地面开始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某种阵法被触发了。
白璃猛地回头——姜云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不是真人，而是由许多青金色的光点组成的，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有点调皮。
“累了吧？”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到底在哪？”白璃问。
“我说过了，在你心里。”光点组成的姜云眨了眨眼，“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他抬起手，指向深渊入口。那些符文开始一闪一暗，节奏越来越快。
“要打开门，得有人启动阵眼。”他说，“只有我能碰。”
“不行。”白璃马上说，“你现在是虚影，身体还没恢复，强行碰阵法会耗尽你的魂识！”
“我知道。”姜云笑了笑，“可我不试，你们进不去。而且……”他顿了顿，“我相信你会拉住我。”
说完，他的身影冲向裂口。光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入口中央的一块圆形石盘上。
石盘立刻亮起，青金色的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整个深渊都在震动，符文一个个发光，空气也变得沉重。
可就在光芒快要覆盖整个入口时，姜云的身体忽然一抖。
他嘴角流出鲜血，光点开始不稳定地跳动。一股力量从石盘倒灌进来，顺着他的手臂传遍全身。他睁大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对！”白璃冲过去，“阵法在排斥你！”
她来不及想，直接扑到石盘后方，双手贴上姜云的背。体内的灵力立刻涌出，形成一层保护，挡在他和石盘之间。
姜云身体一颤。他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有些抖：“你干嘛这么拼？”
“闭嘴。”白璃咬牙，“继续。”
掌门也上前一步，脱下外袍扔在地上，用断裂的铃铛在周围划了三道线。青光落下，形成一个圈，稳住了周围的混乱能量。
“只差一点！”他喊，“别停！”
姜云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按回石盘。这次他不再硬推，而是试着感受里面的波动。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青帝残魂的画面，还有那句话——
“守护，不是硬扛，是懂得借力。”
他放松身体，让自己的气息慢慢跟上阵法的节奏。石盘的震动渐渐平稳，光芒也不再狂暴。终于，一道虚幻的石门出现在空中，门上有古老的图案，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开了！”白璃声音发紧。
就在这时，侧面山峰传来破风声。
几道黑影从岩石后跳下，速度极快。为首的人穿着黑色斗篷，左脸有大片烧伤，右手攥着一把匕首。
“青帝遗产，岂容凡人染指？”他冷笑一声，匕首直刺姜云要害。
掌门眼神一冷，袖中飞出三张符箓，瞬间封住对方退路。同时，姜云拼尽最后力气，抬手一挥。
地面猛地冒出几十条粗藤蔓，像蛇一样缠住敌人手脚。黑衣人砍断一根，又被另一根卷住肩膀，狠狠摔在地上。
白璃一边输送灵力，一边抽出银针，抬手连射三针。两针打中武器连接处，利刃当场脱落；第三针擦过对方脖子，留下一道血痕。
“滚远点。”她说。
剩下的杀手见状，纷纷后退。但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围在外圈，盯着这边。
石门的光影开始变淡。阵法的能量在流失，只要再拖几秒，一切都会消失。
姜云靠在白璃身上，嘴角还在流血。他睁开眼，看着那扇快要消失的门，声音很轻：
“再给我一点时间……”
白璃没回答。她只是把手贴得更紧，灵力不断送进去。
掌门站在最前面，盯着那些黑衣人。他的道袍破了一角，手里只剩下半截铃铛。
风吹起尘沙，吹动少年破旧的衣角。
石门的最后一丝光，还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