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炸开的时候,姜云抬手把木灵虚影剩下的力量推到前面。屏障刚出现就被热浪打碎,碎片像灰一样飞散。他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气浪往后推,脚后跟差点滑下岩石。
白璃一把抓住他的腰带,自己也差点摔倒。“你再往前站,咱们就真成烤肉了。”她喘着气,额头上的红痣一闪一闪的,像是快灭了。
火蛟在岩浆上转了一圈,龙头低下,金色的眼睛盯着姜云怀里的布袋。它喉咙里发出低吼,岩浆也跟着翻滚,好像地底都在动。
“它不会停的。”白璃咬牙说,“刚才那一击只是警告。”
姜云擦了把脸上的汗,手上沾了血,混着灰变成泥色。“我知道。”他低头看布袋,火灵珠在里面发烫,“可它认主不认人,硬抢不行,骗也不行。”
“那就别抢,也别骗。”白璃忽然抬头,“我们用水。”
“水?”
“寒潭的水。”她拉了拉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那水能压住火气,你还记得藤蔓碰到水变青的事吗?”
姜云眼睛一亮,又皱眉:“可这里没水,符也只剩一张。”
“符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拿出那张凝水符,纸已经发黄,边角有点卷,“我用血激活它,你能把藤蔓编成弧形架子吗?要快,还要稳。”
他点头,立刻咬破手指,把血滴在脚边的枯藤上。藤条动了,快速长出来缠在一起,几下就搭出一个半圆的架子。白璃把符贴上去,划破手掌,鲜血流进符纸的纹路里。
符纸先是发热,然后冒出一层雾,遇热不散,反而越来越厚。她双手结印,低声念了几句,雾变成了水幕,挂在藤架上,透明流动。
火蛟猛地抬头,鼻子喷出两股火焰。热风吹来,水幕晃得很厉害,表面冒白烟,但没有破。
“有用!”姜云小声说。
“撑不了多久。”白璃脸色发白,手在抖,“这符本来不能这么用,我现在连站都……”
话没说完,她腿一软,姜云赶紧扶住她肩膀。“再撑十息就行。”他说,声音轻但很坚定。
他看着火蛟,见它正准备下一次攻击,尾巴高高翘起,全身红色鳞片闪着光。这种时候,妖兽只盯着前面,容易忽略脚下。
他悄悄解下腰间的短藤鞭,一头绑在石头凸起处,另一头系紧布袋。然后弯腰背起白璃,动作很快。
“你要干嘛?”她靠在他背上问。
“跳到远一点的崖上。”他说,“别怕,我算过距离。”
她愣了一下,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这些了?”
“昨晚缝布袋的时候。”他一边走一边说,“顺便量了三块石头的距离,还画了个小图。”
“你还画画?”
“画得不好。”他走到岩石最边上,火蛟终于发现不对,转头大吼,嘴里又要喷火。
就在红光要出来的瞬间,姜云用力跳起,藤鞭拉直,带着他们斜着荡向对面一道裂缝。水幕同时炸开,化作无数水珠,在高温中全蒸发了。
落地时脚下一滑,两人滚进窄缝深处。姜云护住白璃,背撞到石壁,喉头一甜,但他没出声,马上抽出藤鞭,把布袋拉回来。
上面传来巨响。火蛟冲到孤石上方,低头找人,却发现下面只有岩浆和碎石。它生气地甩尾,砸碎几块大石头,又低头闻了闻空气,忽然停下。
裂缝底部有一点冷气,很淡,却让它眼神一缩。它犹豫了一下,没追进来,而是盘在裂缝口,尾巴慢慢扫动,像守门的怪物。
洞里黑湿,只有墙上几点苔藓发光,绿中带蓝。姜云靠着角落坐,喘气,肩上的伤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白璃想坐起来帮他包扎,手刚碰到布条就晃了晃。
“别动。”姜云按住她手腕,“你比我更虚。”
“我没事。”她坚持,“倒是你,嘴都白了。”
“那是烟熏的。”他笑了笑,“不信你闻闻,我还挺香。”
她翻个白眼:“全是烧糊味。”
两人安静下来,听着远处滴水声,一下一下,很慢。布袋里的火灵珠还在热,但没之前那么烫了。
“你说……”白璃突然开口,“它不怕你拿珠子,却拼命拦我们走,为什么?”
姜云想了想:“可能它知道,珠子离开这里才有用。”
“你是说,它在守护这片地脉?”
“也许是在等什么。”他抬头看头顶裂缝,“就像锁龙塔下的龙血,有些东西,封着比用更重要。”
她点点头,没说话,往他身边靠了靠。地方太小,肩膀挨着,反而暖了些。
过了一会儿,姜云掏出那张画了路线的小纸片,借着微光看了看。“接下来往东,穿过地下河段,能接上古河道。”他折好放回怀里,“听说那边有座断桥,桥下有前代修士留的避火阵。”
“你也知道这个?”
“掌门给的书里提了一句。”他笑,“我还画了个圈,写了‘这儿可以野餐’。”
她忍不住笑:“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一直很正经。”他认真说,“比如现在,我很认真告诉你——前面可能有蝙蝠。”
“闭嘴。”
他们靠着墙休息很久,直到外面没动静了。姜云先站起来,试了试腿,还能走。他伸出手,白璃握住,借力起身。
“走吧。”她说,“再晚点,我怕你真在这儿摆桌子吃饭。”
“是野餐。”他纠正,“我说的是中文。”
“差不多。”
他们沿着窄道往前走,地面慢慢往下斜,空气越来越冷。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石拱门,半塌不塌,门框上有模糊的字迹,大部分已经被磨平。
姜云伸手摸那些痕迹,指尖突然一烫。他缩回手,发现掌心多了道细口子,正在渗血。
白璃看见了:“怎么了?”
“不知道。”他摇头,“但这门……好像认识我。”
她皱眉:“小心点。”
他点头,从布袋里拿出火灵珠,隔着布轻轻碰了下门框。那些字竟然微微亮了一下,很快就灭了。
“能过去。”他说。
两人正要进门,身后忽然传来轻微震动。不是脚步,也不是风声,而是有什么重东西在岩石里慢慢移动。
姜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东西还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