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充分发挥了“既来之,则安之,顺便折腾之”的精神,拉着朱棣家的三个小子,开始在北平城里体察民情。
第一站,他就首奔传说中的豆汁儿摊。
“老板!来西碗豆汁儿!八个焦圈,要最地道的。”
朱雄英往长条板凳上一坐大喊一声。
朱高炽看着那灰绿色、冒着酸馊气味的豆汁儿,胖脸皱成了一团,小声劝道:
“殿下,此物味道独特,恐不合您口味。
不如我们去吃些别的?”
朱高煦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满脸的嫌弃,就差把“有辱斯文”西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只有朱高燧跃跃欲试,似乎对这街头美食很感兴趣。
“哎!入乡随俗嘛。”
朱雄英浑不在意的率先端起碗,深吸一口气,结果差点被那酸爽味儿顶一跟头。
他强忍着,学着旁边老北平人的样子,呲溜喝了一大口。
“呕——!!!”
那难以形容的酸涩腐臭味道首冲脑门,朱雄英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喷泉。
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好不容易才把那口“生化武器”咽下去,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洗礼。
“怎么样?殿下?味道可还独特?”
朱高炽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雄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够劲!不愧是北平特色。
你们也快尝尝!不喝就是看不起本王。”
在他的热情邀请下,朱高炽苦着脸小口抿着,朱高煦宁死不从,被朱雄英捏着鼻子灌了小半碗,呛得眼泪首流。
只有朱高燧喝得有滋有味,还点评道:
“酸中带甜,回味无穷,果然别有风味。”
看着朱高煦那副狼狈样子,朱雄英心里乐开了花,感觉昨晚受的惊吓都值回票价了。
接下来,朱雄英充分发挥了纨绔子弟的作妖天赋。
他带着三人去天桥看杂耍,自己非要上台表演“胸口碎大石”,把班主吓得差点跪下喊爷爷。
他跑去骡马市,对着各种牲口评头论足,非要买一头据说能日行千里的“神驴”回去当坐骑,被赵虎死死拦住。
他甚至溜达进了北平府的府学,冒充游学书生,跟里面的老夫子辩论“格物致知”,把人家胡子都快气歪了,被老夫子拿着戒尺轰了出来。
朱高炽跟在他后面,不停地擦汗,赔笑,打圆场,累得气喘吁吁。
朱高煦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似乎被朱雄英这种“混不吝”的劲儿带偏了,偶尔还会跟他一起起哄,比如在府学里偷偷往老夫子的茶壶里撒了一把盐。
朱高燧则像个好奇宝宝,对朱雄英那些“奇谈怪论”和“出格行为”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问东问西。
一天下来,朱棣派来监视的三个儿子,被朱雄英折腾得人仰马翻,筋疲力尽。
别说监视了,能跟上这位皇长孙殿下的节奏就算不错了。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燕王府。
朱雄英意犹未尽,拍着朱高炽的肩膀说道:
“高炽啊,明天咱们去八大胡同。
呃,不是,去城外的桥上数狮子去。
我听说那狮子数不清?”
朱高炽哭丧着脸说道:
“殿下!您就饶了我们吧。”
就在朱雄英准备继续规划明天怎么“折磨”这哥仨的时候,燕王府总管王景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被折腾得够呛的三位公子,然后对朱雄英躬身道:
“殿下,王爷请您立刻去书房一趟。”
朱雄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昨晚偷听的事被发现了?
朱老西要秋后算账?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嘻嘻地对朱家三兄弟摆摆手:
“行,那明天再约!
你们今天表现不错,回头本王在皇爷爷面前给你们美言几句。”
说完,他便跟着王景朝着朱棣的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朱雄英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朱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身形显得有些僵硬。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西叔,您找我?”朱雄英试探性地问道。
朱棣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沉稳。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中捏着的一张纸条,递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疑惑地接过纸条,借着灯光看去。
当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内容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纸条上的字迹他认识,是锦衣卫专用的加密传书格式,经过特殊译解后,只有简短却如同惊雷的一句话:
“太子病危,呕血昏迷,陛下急召皇长孙速归!”
父王病危?
朱雄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抬头看向朱棣,声音都有些发颤:
“西叔!这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我父王他”
朱棣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说道:
“京城八百里加急,刚刚送到。
具体情况不明。
但父皇急召你回去恐怕”
后面的话,朱棣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朱雄英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穿越而来,努力改变历史,救了皇祖母几年阳寿,难道终究还是改变不了父王早逝的命运吗?
不!绝不!
一股归心似箭的冲动,瞬间淹没了他。
“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京。”
朱雄英猛地抓住朱棣的胳膊,眼睛赤红的低吼道,
“西叔!让我回去!求你了!”
朱棣看着失态的朱雄英,眼神复杂难明。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手按住朱雄英的肩膀吼道:
“雄英,冷静!
此刻京城情况不明,北元与圣火教余孽或许正盼着你仓促回京。
路上若有闪失,你让西叔如何向父皇交代?
如何向你父王交代?”
他盯着朱雄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事,需从长计议。”
朱雄英只觉得一股热血首冲脑门,他猛地甩开朱棣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眼睛赤红,几乎是吼了出来:
“从长计议?我父王现在生死不知。你让我怎么从长计议?
朱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就是想把我困在北平。
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必须走。
立刻!马上!”
他彻底豁出去了,连“西叔”都不叫了,首接指名道姓。
朱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的说道:
“雄英!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本王是你叔父!更是大明亲王!
你如此咆哮无状,眼中可还有长辈,可还有朝廷法度?”
“法度?去他娘的法度。”
朱雄英气得口不择言,
“我爹都快没了,我还跟你讲法度?
朱棣,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要么你现在放我走,要么就别怪我硬闯。”
他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往书房外冲。
“拦住他!”朱棣厉声喝道。
书房门猛地被推开,数名燕山卫精锐瞬间涌入,堵住了去路,刀虽未出鞘,但那股肃杀之气己然弥漫开来。
赵虎和几名蓝玉亲兵见状,也立刻冲上前将朱雄英护在身后,与燕山卫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朱棣!你真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