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生。到底该怎么办?
究竟有谁能给出正确的,至少不至于使人迷失的答案。
不是那种根植于他人信念中用于稳固权力的善良,象那种东西,一旦被戳破,只会使人更加迷罔,痛苦,绝望。
而是真正的答案。
雷岳凌看着连文海,说:
“这个世界存在一些故障。只要利用特定的方法就能触发。比如从三年以上的簸箕取下来两根竹条,将其以特定的方式抽出,就能在特定的地点看见世界错乱一样的‘黑色条纹’。”
“故障?”
连文海微微颔首,他这才理解之前偷窥雷岳凌时看到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也就是说…他开始说真话了吗?
连文海嘴角微扬:“继续。”
雷岳凌轻轻皱眉,继续说:
“这些故障往往需要复杂的准备仪式、特定的触发动作,常人极难发现,哪怕发现了通常也得不到什么于自身有利的结果。但……”
“但?”
“但有的故障触发后,可以发挥‘超能力’般的结果。比如说,让人变高,能够许愿,甚至是…时光逆流。”
时光逆流?!
连文海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但这股浪涛只是在他眸中闪过一瞬,他只是表现出认真听的模样,点了点头:
“听上去不错。”
雷岳凌看了连文海一眼,发现他认真看着自己时,伸出手,嘴角一抽:“我昨天想要做的,就是触发一个世界故障。那个故障能够使预言极大概率成真。”
连文海皱起眉。
‘看,哪怕只是你这样的孩子也不过把我当成‘工具’罢了。刚刚我对你所做的,不过是你自作自受罢了。’
连文海本想这么嘲笑雷岳凌,转念一想,他象是在唾弃,却又象是在肯定什么,说:
“我就知道象你这样矮的人是绝对做不到善良。”
“这个故障需要的道具和准备仪式极其复杂。”雷岳凌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皱着眉看向窗外,说:
“如果你想让某件事情发生,可以,我会告诉你全部流程。”
“首先,需要让对方视野内存在红色的东西超过3秒。以此为前提跟对方搭话。”
连文海饶有兴趣地听着,内心却是不屑地想。
‘果然,回避了我刚刚讲的话。这孩子,根本就不象外表那样单纯。’
“然后,需要注视对方,嘴角一抽,用笃定的语气说出想要的事。比如‘接下来连文海老师您一定会死’这样的预言。”
咚!
连文海的手一下子砸在雷岳凌的胸口,毫不留情。力度大到让雷岳凌撞向侧方车门,脑袋在玻璃上磕出一个血印。
“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因为眉眼柔和,连文海笑起来时很慈祥,他就这样跟雷岳凌说着:“老师一个不小心,或许会把刀直接插进你的心脏也说不定。”
“这个‘故障’可不好触发,因为它要求用户保持绝对的自信。”
雷岳凌却毫不在意这些疼痛似得,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便整理好坐姿,扭头,平静地看着连文海:
“我先前失败了,您也知道。所以这次我调整好了心态。当然,的确也被您猜到了,我之所以预言山洪,是因为整个世界都是垃圾,没有公平可言,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更是粪坑里的蛆虫。”
“您不例外,我也不例外。”
雷岳凌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我想让下井镇消失,仅此而已。我可不是想寻求你的帮助,只是希望让您将这件美妙的预言播散到每个人心中。让他们看看,和大自然相比,到底什么是力量,什么是真正的不公平。”
“哈哈哈…”
雷岳凌挥舞着手讲话,自信又从容,脸色甚至变得红润了起来。可他之前受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幅度变大开始撕裂,渗出丝丝鲜血,他却毫不在意。
连文海平静地看着雷岳凌。
‘这家伙,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蠢人,坏人,虚伪的人,可雷岳凌此时的表现,却让他无法轻易将其归类。
不过比起这种麻烦的判断,他更喜欢直接一点的。这一次连文海不再是把刀划过雷岳凌体表那些根本无所谓的地方,而是用力,刺进他的腹部。
“您到底在做什么呢?”
雷岳凌却平静地说:“您觉得我会害怕吗?我不是跟您说了触发这个故障的必要条件是绝对自信吗?”
他咧起嘴角:
“大人总是这么笨吗?”
“连老师您也不例外?”
连文海皱起眉,再度把刀推进他的腹部,这次又深入了一厘米。
他不相信这样的痛苦是寻常人能忍的。
“对了,预言还没结束,如果不结束这场对话的话,有关预言的任何部分都能实现。”
雷岳凌毫不在意腹部的伤口,说:“该怎么让连老师您死去好呢?是因为车祸?还是从天台上跳下去?或者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杀?”
“够了!”连文海愤怒地握住刀柄:“你在骗人。不过是低级的伎俩而已,老师这些年可是见过很多……”
“是吗?”
雷岳凌握住他的手,将那柄水果刀深深刺入自己的腹部,这一次,比连文海刺的都要深,深好几厘米,深到足以触及脏器的地步!
他眸中闪过疯狂的光,歪着头看向连文海,嘴角是被划伤后流下的血:“您看我象骗人吗?”
连文海愣住了。
他这辈子活了这么久,从未在任何人脸上看过这种眼神。
‘不…不对。’
‘怎么可能发生这么扯的事?说几句话,看几眼,流点血就能让一个人去死?’
‘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他嘴中套话,能不能验证他说的东西,能不能获得时光逆流的办法……’
‘等等,如果我真的遭遇危险,岂不是能够验证……’
“不不不,之前那条黑色的东西绝对是凭空出现的,我不会看错!那绝对不是正常世界应该存在的!那违背物理学!”
连文海盯着雷岳凌,微微睁大眼,脑中思绪万千。
‘等等,他说的那些条件,红色的东西,自信,预言…虽然听上去和昨天一样,很象那么回事,不过缺了什么东西,缺了……’
“连老师,你知道触发这一切的关键是什么吗?”
这回轮到连文海沉默了。
雷岳凌却自顾自笑着说:
“呵…那个故障叫做‘秘密预言’,我可是在一开始,就自信地跟你讲‘我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了哦?所以,杀掉我也没关系,你已经没办法从我得到任何东西了。得到了也没用,因为你会很快死去。”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听雷岳凌这么一说,连文海脑中所有细节全部对上了。
红色的标语等于红色的血,关于秘密的开场白,嘴角一抽和注视对方的眼神,自信的心态和预言……
‘这家伙,难道从一开始就引导我伤害他?是因为只有血才是红色的东西,只要我伤害了他,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无法证实,但也无法证伪。’
‘无法证伪…无法证伪?!’
连文海瞪大眼。
‘这可能吗?他只是一个高中生。’
‘这不可能吗?他是一个高中生。’
‘这到底……’
‘这……’
‘这……该死!!!’
连文海把刀子留在雷岳凌的腹部,愤怒地抓住他的肩膀,顾不上其他任何事情:
“现在,立刻,告诉我时光回溯的办法!!!”
“死神要来了哦?”雷岳凌无动于衷。
“他妈的。畜生。废物。杂种!!!”
连文海知道不可能从雷岳凌口中再取得什么了。
‘要处理后事,得赶紧处理后事!’
他顾不得雷岳凌的伤势,直接把那柄水果刀从他的腹部拔出,鲜血瞬间流溢出来,但他不在乎。他觉得喉头干燥,疯狂吞咽唾沫,同时他拧落车钥匙,拉起手刹。
“连老师。”
旁边忽然响起这个糟糕无比的声音。
连文海下意识地看过去,却发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对着自己,接着“呲~”的一声,极其辛辣的液体正中他双眼与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