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岳凌放下射流型防狼喷雾,顾不上其他任何事,结结实实按着这个中年男人往车架上狠狠一撞。
正当防卫,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他没有在意这个被辣椒素和车架双重暴击的家伙,取落车钥匙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按下解锁按钮,发现行不通的瞬间,雷岳凌越过痛苦捂着自己双眼的连文海,按下左侧车门内嵌的解锁按钮。
打开车门,提起书包,雷岳凌毫不尤豫地落车。
落车的一瞬间,清凉的空气涌入肺中,他却只能感受到灼烧感。没办法,如此近的距离,辣椒素多多少少也飘到了他身上,本就灼热的伤口更是火上浇油。
幸好肾上腺素还在持续发力。
雷岳凌按落车钥匙的锁车键后,看向旁边茫茫大山,完全没有因这份荒芜感到恐惧,而是朝着之前自己记住的方向一路狂奔。
‘马路!’
‘这里看上去很偏僻,距离马路顶多一公里!’
‘只要能搭上别人的车…只要……’
其他的伤口都还好,但腹部的伤口完全无法逞强。哪怕雷岳凌边跑边用校服给自己包扎也没办法止住伤口的恶化。
“不行…”他刚走了一百米左右就被迫停了下来。因失血带来的强烈眩晕感使他几乎无法思考。
伤口是他自己捅的,避开了肝脏,伤的主要是腹股沟。虽然如此,肠道有明显的刺痛感。如果不及时治疔的话,几小时就会彻底结束。
‘报警?’
‘120?’
都不可能。
如果他轻易报警,连同学该怎么办?
雷岳凌有些恍惚。
前天下午他和汪野去王主任办公室前,因为要取标语,所以商量着如何引开值日生。本以为会很困难,尤其是知道值日生是连湘月的时候,雷岳凌头都大了。
可他记得很清楚,事情的确轻松解决了。
因为连同学唱了那样有趣可爱的歌,注意到汪野出现后,便象兔子般立即羞涩跑开,从始至终没有把目光投向后边的他。
她…大概是喜欢汪野的吧。
而汪野的目光也始终停留在连同学的背影上。
或许这种事,只有他这样矮小的人才会注意到。可正是注意到了,让雷岳凌止不住地恐惧,恐惧假如连文海进了监狱,连同学该怎么办?汪野又会受到什么影响?
他们…还能当朋友吗?
雷岳凌真心希望能撑到和汪野见面的那一刻,和他好好商量,能不能用隐藏技来解决这个问题,让误入歧途的连老师恢复正常,让那些不公平的悲剧……不要发生。
所以,不能报警。
至于120……也不行,等救护人员赶过来,不论是他失血的状况,亦或者连老师,都来不及了。他会晕倒,而连老师会清醒过来,那时他大概就结束了。
想明白自己的结局后,雷岳凌叹了口气。
‘夕阳,真美啊。’
雷岳凌停在这片碎石地上,鲜血顺着他的腹部汩汩流出,染红他的裤脚,渗到脚下的石缝中。
他下意识地想朝公路的方向再努力一把,哪怕身体不允许,可再走几米,几十米,说不定会有人发现他。
‘算了。’
‘什么都不想失去的人,什么也无法得到。’
‘你是那样说的,对吧?’
虽然汪野只是随口一说,但雷岳凌记住了这句话。
人生,到底该怎么办?如何才能不迷失呢?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答案?
雷岳凌笑了笑。
有吧,大概有。
正是那份勇气,让他成功唬住了大自己几十岁的大人,不是么?
‘所以,失去一些理性的坚持。’
‘回头……’
‘看看夕阳吧。’
雷岳凌放弃了自己一贯的做法,放弃朝公路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他静静地转身,看向坐落于群山中的一轮红日。天空澄净无比,那红日的光辉将山巅照成金色,世界似乎步入了恒久的美好。
雷岳凌朝落日走去。
一步步地,就好象他很久以前在故事里看见的某个追逐彩虹的小男孩。
他以前一直认为小男孩是傻瓜,彩虹怎么可能追的到呢?彩虹是一种光学现象,是由阳光照射水滴形成的啊!讲那个故事的人不仅自己傻也把读者当傻子,完全是在糊弄人。
可现在他明白了。
人,就是要象个笨蛋一样,追寻那些梦幻但遥不可及的东西啊。
鲜血不断滴落在石缝中,书包早已被丢到不知哪去,身上满是冷汗和血腥味。
雷岳凌意识恍惚,好象看到了汪野就在前方,正对夕阳,背对着他。
‘如果能…追到夕阳就好了。’
但眨了眨眼,汪野又变成另一个东西。
‘那是什么?’
雷岳凌一怔,有些不明白自己现在看到的东西是真,还是假。
雷岳凌又眨了眨眼,发现那个东西并没有消失。
那是个高约3米,浑身上下黑线不断跳动的瘦高人影。它好象没有五官,好象留着长发,就那样佝偻着背静静站在山中,站在满地石子上,静静…凝视着地面。
那是…鬼吗?
雷岳凌缓缓睁大眼。
似乎注意到他的存在,瘦高人影缓缓直起了背,抬起了头,象是被风吹起的一缕野草,朝他飘来。
文星街,游戏厅。
因为去听安全讲座的缘故,文星街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看店的人,或者明显别有目的的无业青年们。
汪野单手叉腰,看着眼前7个符文战士,就差没说“你们是要挨个上,还是要一起来”。
“汪、汪同学…”
连湘月没想到汪野说的是真的,这几个小混混,居然真的挑了这个时间等在这。她伸向汪野衣角的手略微颤斗,不敢想今天如果自己真和田悦悦照常回家,会发生什么。
连湘月攥住汪野校服一角,轻轻往回扯,声音颤斗:
“我想、我想还是算了吧。我们现在赶紧往回走……”
“莫慌哈,湘月。”
汪野淡淡一笑,放声道。
“想我纵横江湖无数年,习得防身术无数,西洋拳击,散打,泰拳不在话下,又岂会恐惧几个小混混。”
他摆出架子:
“我要打十个!”
听到这话,那几个对连湘月心生色念许久的游戏厅街溜子们沉下脸去,手上纷纷抄起了棍子或瓶子。
有一个新来的年轻人夹在这帮黑社会老大哥中,还没来得及纹身,面容略显青涩。
他看见汪野象是“功夫大师”般朝他们招手时,忍不住吐槽:
“我嘞个豆,这家伙比垃圾桶还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