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被击杀,肆虐南疆的兽潮退去,只留下了满地的狼借。
朱雀城的城墙需要修补,伤亡需要抚恤,受惊的百姓需要安抚。
林天豪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
而我们的头号大功臣,福王林富贵殿下,在经历了“魔音退敌”的壮举后,声望在南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现在他走在街上,百姓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王爷,而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活神庙。
这让一心只想躺平败家的林富贵感到无比苦恼。
“唉,这下彻底完了。”
林富贵瘫在王府花园的摇椅上,对着前来汇报工作的石根唉声叹气道,
“石老,你说本王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或者干脆宣布闭关修炼?
这每天一堆人围着磕头,本王压力很大啊。”
石根如今对王爷是盲目崇拜,乐呵呵地笑道:
“王爷说笑了,您是天命所归,福泽深厚,百姓爱戴您是理所当然。”
“爱戴个屁,他们是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林富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昨天还有个老太太跪在府门口,求本王保佑她家老母鸡多下几个双黄蛋。
本王是王爷,不是送子观音,更不是养鸡专业户。”
就在林富贵为自己越发“神圣化”的形象苦恼不已时,一只来自京城的信鸽,落在了林天豪的书案上。
林天豪拆开小小的信筒,取出密信,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立刻命人将还在花园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自毁形象”的林富贵叫了过来。
“爹,啥事啊?我正研究怎么才能看起来更象一个合格的败家子呢。”
林富贵懒洋洋地问道。
林天豪将密信递给他,声音低沉的说道:
“京城来的消息。有人坐不住了。”
林富贵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丞相与二皇子联名上奏,以‘福王年幼,功高需教化’为由,请遣太子太傅周文渊为‘王傅’,南下教导,已获陛下首肯,不日启程。”
“王傅?太子太傅周文渊?”
林富贵眨巴着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来教我的?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
林天豪冷哼一声,
“周文渊,当世大儒,以学问渊博、品行刚直着称,但也以顽固刻板、不通情理闻名。
他是二皇子的老师,更是朝中清流一派的领袖人物之一。
派他来当你的王傅?教导是假,监视夺权才是真。”
他看向儿子,语气凝重的继续说道:
“富贵,这是冲着你来的,也是冲着我来的。
你在南疆功劳太大,风头太盛,已经让京城里某些人寝食难安了。
他们这是要给你套上缰绳,在你身边安插一双眼睛,甚至一把刀子。”
若是寻常八岁孩童,听到这等涉及朝堂倾轧的坏消息,恐怕早就吓傻了。
但林富贵听完他爹的分析,小脸上的茫然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喜的表情。
“等等!爹,您是说?”
林富贵猛地抓住他爹的骼膊,眼睛亮得吓人,
“那个周周什么来着?哦对,周文渊。
他是个学问很大,很顽固,很刻板的老学究?专门被派来管教我?”
林天豪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是啊。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你”
“太好了!!”
林富贵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林天豪:“???”
儿子这是气疯了吗?
“爹!您想啊。”
林富贵开始他的“神逻辑”
“来个老学究当老师,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以后那些烦死人的政务,终于有人能名正言顺地帮本王处理了啊。
他不是要教导我吗?那就让他教呗。
本王正好可以天天上课打瞌睡,作业让他代写。
他那么刻板,肯定见不得政务积压,到时候还不抢着帮本王干活?”
他越说越兴奋,小脸上满是憧憬:
“到时候,本王就可以彻底解放了。
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去工坊捣鼓点啥就捣鼓点啥,想去街上闲逛就去闲逛。
所有麻烦事,都交给那个周老头去头疼。
这哪是监视?这分明是陛下体恤我年幼,给我送来的免费高级苦力啊。
还是自带干粮、任劳任怨的那种。”
林天豪听着儿子这番“高论”,嘴角抽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儿子在“偷懒耍滑”方面的想象力。
“可是富贵,那周文渊毕竟是二皇子的人,他若故意叼难,或者借机安插亲信,架空于你”
林天豪还是有些担忧。
“怕什么?”
林富贵小手一挥,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南疆是咱们的地盘。
他一个外来户,人生地不熟的,还能翻了天去?
他讲他的大道理,咱们干咱们的实事。
他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免费劳力,咱们就好吃好喝供着他。
他要是敢指手画脚、搞风搞雨”
林富贵嘿嘿一笑:
“那就别怪本王,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南疆的风土人情了。”
看着儿子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林天豪心中的忧虑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也许让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去对付那个古板的老学究,反而会收到奇效。
数日之后,皇帝的旨意正式抵达南疆。
如同密信所言,皇帝“感念福王年幼功高,需大儒教导以明德修身”,特派遣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周文渊,为福王“王傅”,即日启程,前往南疆,负责教导福王学业,并“辅佐”处理藩地事务。
消息传出,南疆官场心思各异,有的担忧,有的观望。
而福王府内,咱们的福王殿下,则拿着那份正式圣旨,对着前来听命的属官们大声宣布:
“都听见了吧?陛下给本王送老师来了。
还是太子太傅!多大的面子!”
“传令下去!等周太傅到了,都给本王打起精神,好好招待。”
“另外,把本王书房旁边那间堆满了卷宗的厢房给收拾出来,以后,那就是周太傅的办公和教导本王的地方了。
务必让他老人家宾至如归。”
就在林富贵准备迎接这位“免费高级劳力”兼“新玩具”的时候,遥远的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南疆方向行驶。
马车内,一位面容清癯、不苟言笑、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卷《礼记》。
他就是太子太傅,周文渊。
车厢内,回荡着他低沉而严肃的自语:
“顽童当道,牝鸡司晨,南疆风气败坏至此。
老夫既受皇命,定要拨乱反正,让那黄口小儿,知晓何为圣贤之道,何为君臣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