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株长达两尺的赤龙参。
深埋在泥土,茎须虬扎,少说得有两千年。
把季修然跟大黑蛇都看呆了,激动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宝药。
费了一番功夫挖了出来。
“吃了吧,太香了。”大黑蛇口中流出涎水,独有的药香扑鼻,滚滚精气直往鼻中钻,它忍不住:“把那株千年的给铁兰溪留下就行。我们三个分食了此株。怎么样?”
“要不分了吧,两位前辈随我进此地,多有出力,食此参可增补道行,便宜修行,乃一桩机缘,不可错过。”
季修然也道。
鲤二娘想了想,认同季修然说法。
一参三分,各自吃起。
季修然捧着分到的赤龙参根茎,细细观察,此参触手温润,却又带着千年灵植特有的一种韧劲。
在断面处,能看到此参独有的赤红如血一般的肉质,密布着金丝般的脉络,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其药香醇厚,浓郁到近乎化不开。
他经常进山采药,尚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品质的老参,真可谓是夺天地之精华,十成十的宝药。
咬一口下去,参肉并不脆嫩,反而带着奇异的嚼劲。
季修然咀嚼,参肉化为一股赤色浆液,大口吞咽下去。
刹那间,一股磅礴如火山熔岩般的精元在腹中轰然炸开!
人参性热,这两千年份的赤龙参更甚百倍!
稍一运化,那精元化作千丝万缕滚烫的暖流,无序的冲向四肢百骸。
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仿佛浸泡在沸腾的灵泉里,发出细微的嗡鸣。
周身淡金色的秘纹不受控制地亮起,明灭闪铄,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精华。
季修然感觉身体像被充气般鼓胀起来,气血奔涌如江河,先前垒天台失去的精华完全被补回来。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喷薄出肉眼可见的白色精气,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蒸腾的云雾之中,浑身暖洋洋的,力量感以惊人的速度在体内疯狂滋长、凝聚,几乎要破体而出。
药力之强劲,惊人无比。
他封闭诸穴,不叫一丝精气泄露,以待徐徐消化,沉淀累积,再开内景。
大黑蛇吃相难看,几乎连咀嚼没有,狼吞虎咽吃下。
它感受到那股汹涌澎湃的药力,兴奋的难以自抑,昂首开血盆大口。
一声蛇啸震天!
鲤二娘这边斯文多了,灵气氤氲,它如食烟霞,细嚼慢咽。
它只吃了一部分,另一部藏入腹体,打算带回去分与姐姐。
一人两兽,各得满意。
唯有绿珠心疼的揉搓手指。
本来这两株赤龙参,是准备献给公子的,好教公子增长功力,如今全便宜外人了。
季修然来到绿珠跟前,眼神明亮:“姑娘真是好运,能找到这等宝药,想必尚有其他,劳烦再去寻来。”
绿珠一听,俏脸气的发白:“能遇两株已是殊为难得,还想要几个!”
绿珠咬着嘴巴,一言不发。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可别再遇到坏人。不是所有人都象我这般好心。”
季修然转身,居然真的走了,不带一点尤豫。
背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里面,直至看不到,绿珠眼中紧张之色,方才放轻松了一些。
但她没有彻底放下警剔,站在树下,等了好一会,似乎确定对方不会返回,鼻腔里冷冷哼一声,有一丝嘲讽,向着一地快速奔去。
这是一株三人合抱之粗的大树,她脸上涌动出一丝热切,手掌出风,吹去树下堆积的枯叶。
伴着这一地枯叶飘散,虬扎老树根下,显露出共生着的四株赤龙参苗。
“该死的小贼,亏我留一手,不然全被抢了去。”
她拿下头上叉子,奋力挖土,弄的身上脏兮兮一片,可一想着公子,心头顿时干劲满满,不一会儿,全挖了出来。
累的她出一身香汗。
不过眼神落在四株赤龙参上,由衷露出一抹笑容。
这几株赤龙参,虽然没有前两株年份大,却也有七八寸长,货真价实的老参,同样十分难得。
“赤龙参大壮元气,若公子服用,必定可大补精华,届时垒出第二层天台,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唇齿含笑,要伸手去拿,然后,就是看到,一只大手先一步的落在最大一株老参上,一抓的拿起。
抬起头,眼中笑意凝固,浑身凉遍。
她瞠目结舌,竟是那少年去而复返。
季修然摇头,一副我很失望的模样:“姑娘,你不老实啊。我好心救你,你居然隐瞒宝药,良心坏透了。”
绿珠气的肌体颤斗,她辛辛苦苦找到宝药,全被抢了,结果还是我良心坏透了?
“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下次可不许了。”
季修然大方的原谅绿珠,弯腰将四株老参捡起,给大黑蛇和金鲤鱼各分一株,他得两株,当着绿珠的面,美滋滋吃了个干净。
“三大爷,那座水晶宫我记得在北方,是不是这个方向?”
他肚子微圆,打了个嗝,喷出的气是氤氲精气,可见腹中存了多少精粹。
他很满意,想去水晶宫瞧一瞧。
“没错,是北边。”
大黑蛇晃动头颅,它有些撑不住,被醇香药力浸的将醉,眼皮一搭一搭,瞌睡,想睡觉。
“后生,不行,我扛不住了,得睡会。”
大黑蛇把给铁兰溪留下的那株千年老参,用元气裹着,吞进腹中藏起。
一次性得到的精粹太多,坚持不住,往季修然袖口一钻,头一歪,呼呼睡着。
鲤二娘大致一样。
这是妖兽共性,要用类似冬眠的天赋,消化吸收的精华。
“好了,这一次我真的走了,不会回来,你放心好了。”
季修然对着绿珠露出一个璨烂笑容,略一挥手,象是跟老友人作别,认准方向,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去。
徒留下绿珠,在风中凌乱。
但是她没走,呆在原地,小半天过去,山林中一丝动静没有,寂静的有些吓人。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口唇,走向侧后方,在一棵老树前停下,用叉子挖土,不时发出发现宝物的惊喜声。
她在试探,看看那小贼真的走了没有。
一个两尺深的坑,被她挖出来时,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她彻底放下心来,眼中警剔淡去,快速离开这里,在林子里拐来拐去,最终找到一棵凿刻记号的树。
她爬了上去,枝杈上有一只嫩叶编织的小篮子,里面盛满了一种紫金之色的果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扑鼻而来。
她俏丽脸上重新露出欢喜笑容。
那小贼绝对想也想不到,她会在这里藏有灵果。
她手持小篮,飘然落下,没有踩地,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接住,揽在怀里。
“辛苦了。”
季修然微笑,从脸膛僵硬的绿珠手中,拿过篮子。
“小贼、恶贼、坏贼!”
绿珠受不了,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你有完没完!就算你救了我,前面的宝参,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
季修然点头。
“那这次算什么!”
绿珠愤愤道。
“算抢劫。”
季修然一本正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