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站在庭院中央,脚下是冰冷的石板。他握紧玄铁重剑,手臂上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屋脊上的人影没有动,金色轮形武器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他不能等。
等下去只会越来越弱。软筋散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经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再不动手,下一秒可能就抬不起剑。
他深吸一口气,用剑尖撑地,猛地发力向前冲。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但他这一扑来得突然,最近的一名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扫中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劲弩掉在地上。
苏牧阳顺势一脚踢翻弩车,滚向旁边。三支毒箭擦着他后背飞过,钉进墙缝。他翻身站起,剑光横扫,逼退两侧围上来的黑衣人。
“你不敢下来?”他抬头大吼,“那就别怪我先动手!”
话音刚落,五盏红灯齐闪。屋顶弓手同时拉满弓弦,箭雨倾泻而下。地面刀阵也从四面逼近,脚步整齐,杀气腾腾。
他旋身舞剑,剑气撞上毒针,发出噼啪声。几枚暗器被震飞,但仍有两根扎进左臂外侧。他咬牙拔出,伤口泛青,显然是淬了毒。
甜腥味越来越浓。空气里飘起了绿色薄雾,那是比软筋散更烈的“蚀骨香”。他立刻把灰布巾重新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西南角塌墙就在身后十步。他边战边退,利用断墙遮挡高空视线。头顶弓手射角受限,只能零星攻击。他趁机喘了口气,低头看怀中纸囊——情报还在。
远处林子传来两声短哨。
是乙。
他没死心,正在外围策应。这说明敌方主力并未全部回防,还有空隙可钻。
七掌柜拄着铁杖走出地道,站在石阶上挥手。左侧刀阵立刻加速推进,右侧黑衣人掏出药囊洒粉,绿色雾气迅速扩散。又有三人从屋顶跃下,手持弯刀,呈三角合围之势。
苏牧阳低吼一声,挥剑劈开正面敌人。那人举盾格挡,却被一剑劈裂胸甲,倒地不起。他借力跃起,踩着尸体跳到半墙之上,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敌兵分三层包围,动作协调,明显经过训练。七掌柜站在后方指挥,每一次抬手都对应新的攻势变化。这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有组织的武装。
他必须打破节奏。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这是逆流十三斩的启动征兆。杨过说过,此招伤身,不到绝境不可轻用。
现在就是绝境。
他纵身跃下,剑光如瀑,直插敌群中心。第一击砍翻执刀高手,第二击挑飞药囊,第三击撞碎盾牌。连续三斩,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一名黑衣人想从背后偷袭,被他反手一剑刺中肩窝。那人闷哼倒地。他又转身横扫,逼退两名夹击者。短短十息,连破三层防线。
敌阵出现短暂停滞。
他们没想到一个中毒之人还能爆发出如此战力。有几名新人弓手脚步后退,眼神慌乱。老卒立刻呵斥,阵型重新收紧。
但这片刻迟滞,已经足够。
他看清了局势:乙在外围与三名守卫缠斗,短刀对双钩,处于下风,但仍在坚持。屋顶弓手因他移动太快,无法锁定目标。地面刀阵虽密,但西南角地形复杂,仍有腾挪空间。
只要能撑到支援到来。
可支援在哪?
杨过没来,小龙女也没来。神雕救走甲后便消失不见。他现在是孤军奋战。
八角钟鸣响起。
四道黑影从围墙跃入,落地无声。每人手持奇形兵刃,步伐诡异,落地时脚尖点地,像是某种阵法起手式。紧接着又是四人跃下,八人成环,将他围在中间。
八荒锁魂阵。
他听说过这个阵法。金轮法王当年靠它困住郭靖三十招不败。如今八人结阵,威力虽不及当年,但也足以压制一流高手。
他背靠断墙,不再主动出击。剑横胸前,呼吸放缓。毒性仍在蔓延,左肩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摸出怀中小瓷瓶,倒出一点黄药粉吞下。
是凝神散。
小龙女给的时候说,只能压毒半柱香时间。他现在每一秒都得算清楚。
阵法开始运转。八人脚步交错,兵器交替前压。每一次逼近都带动气流变化,逼得他不得不挥剑应对。他发现这阵法讲究节奏压制,越急躁破绽越多。
他不出剑,只防守。
剑尖点地,随时准备反击。他盯着其中一人的眼睛,发现那人右腿微跛,出步慢半拍。这是突破口。
他等机会。
一名阵中高手突然后撤,其余七人顺势前压。他抓住那一瞬空隙,猛然暴起,直扑右侧行动不便者。
那人惊愕举刃,已被一剑扫中膝盖。他闷哼跪地,阵型出现裂口。苏牧阳正要扩大战果,其余七人立刻补位,刀光如网罩下。
他被迫回防,落地翻滚,躲过三面夹击。但就在起身刹那,一支飞镖从斜角射来,扎进左肩后侧。
他踉跄一步,靠墙稳住。
血流得更多了。
乙那边情况也不妙。三名守卫配合默契,把他逼到一棵枯树下。他左支右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苏牧阳想冲过去,却被八荒阵牢牢锁住行动范围。他每动一步,就有三四件兵器同时压上。他只能以守代攻,靠墙壁减少受敌面。
七掌柜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加强攻势。
屋顶弓手换上新箭矢,箭头泛紫,显然是更强的毒。地面刀阵也开始轮转,配合八荒阵形成内外夹击。绿色毒雾越来越浓,吸入一口就头晕目眩。
他靠在墙上,呼吸急促。逆流斩的效果正在消退,身体开始发虚。他知道不能再硬拼。
他必须找破绽。
他闭眼回想刚才的阵法节奏。八人分两组轮转,右翼有一人动作滞后。如果能再伤一人,或许能让阵法崩溃。
他假装体力不支,慢慢滑坐在地。剑横膝上,头微微低下。敌方见状,攻势稍缓。
七掌柜眯眼看着:“装死?”
苏牧阳突然睁眼。
他抽出腰间短匕,用尽全力掷向右翼那名跛脚者。那人本能抬臂格挡,匕首擦过小臂,划出一道血痕。
就是现在!
他弹身而起,玄铁重剑拖地疾冲,直扑右翼缺口。八人急忙补防,但节奏已被打乱。他一剑劈开两人兵器,剑锋直指那人咽喉。
那人后退不及,被剑气扫中脖颈,当场倒地。
八荒阵破!
其余七人顿时阵脚大乱,攻防节奏全失。他趁机连出三剑,逼退三人,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他看向乙的方向。
“走!”他大喊。
乙听得清楚,立刻虚晃一刀,抽身就退。三名守卫追了两步,被他甩进林子深处。
苏牧阳刚松一口气,头顶传来一声冷哼。
屋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站起,金色轮形武器在手中旋转一圈。然后轻轻一跃,从屋脊落下,稳稳站在庭院中央。
七掌柜立刻退后三步,低头行礼。
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苏牧阳。
“有点意思。”他说,“比我想象中能扛。”
苏牧阳握紧剑,没有回答。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