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我非常感激!”威尔森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利孝和这个混账东西!”
“他确实是个混账,彻底坏了规矩!”孔阳微笑回应:“威尔森先生,我们能做的仅此而已。接下来如何行动,全看您的决断了。”
“我明白了。”威尔森点头。
送走威尔森后,孔天成才从侧门悄然走入:“爸,谈得怎么样?”
“利家就算不倒,也得脱一层皮。这些年他们表面洗白,可上上下下哪可能干干净净,毫无破绽?”孔阳一笑,继续道:“你看看这个。”
说著,他递出一张照片给孔天成。
“这是什么东西?”孔天成接过照片,满脸疑惑地看着父亲。
“他叫利宪彬,是利孝和的儿子!”孔阳淡淡笑道:“他在吸d。”
“吸d?”孔天成一怔:“不至于吧?”
“我查过了,这小子在英国读书时就染上了这恶习。”孔阳轻声道:“如今已成瘾,我看是彻底戒不掉了。”
“他们家族靠贩d发家,没想到后代竟也沾上了这玩意儿!”孔天成叹息一声,随即好奇道:“他老子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哪个当爹的会去查自己儿子?”孔阳耸肩:“总觉得自己孩子最出息。”
“老爸,你该不会也暗中调查过我吧?”孔天成狐疑地盯着父亲。
“不至于,不至于!”孔阳哈哈大笑:“你可是我亲儿子!”
孔天成仍是一脸怀疑。孔阳轻咳几声:“睡女人无妨,但身体要懂得节制。你现在年轻,不懂精气之贵,等老了就知道了!”
“老爹,你是说你年轻时不懂节制,所以现在”孔天成意味深长地看着父亲。
“滚!”
孔天成大笑,随后正色道:“老爹,我有个建议——向汇丰银行贷款,大约十五亿到二十亿。”
“你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吗?”孔阳忍不住问道。
“现在形势不同了。我们贷款,是为了收购利家。”孔天成笑道:“目标是利希慎置业。而且我观察过,利孝和与他几个兄弟的关系,并不如表面那般和睦。”
“利家是传统望族。当年利希慎遇刺身亡,留下元配黄兰芳,二房张门喜、三房苏娴、四房吴佩珊,侍妾张瑞莲早逝。长子利铭洽乃张瑞莲所出,但在分产之时,他与弟弟利铭泽并未掌握主导权。”
“利孝和尚且强势时,家族自然维持表面和谐。可一旦他失势,您觉得,他的兄弟们会不会趁机反扑?”
孔阳凝视著儿子:“你的意思是,内部会有争斗?”
“我只是说,这种可能性存在。”孔天成微笑:“贷一笔款,我们逐步收购利希慎置业的股份,再与利铭泽、利铭洽兄弟深入谈谈。我相信,他们很乐意与我合作。”
孔天成从未将整个利家视为一个整体。
利家内部,必有裂痕。
不过,利孝和继承了绝大部分家业,利铭泽与利铭洽也只能默默忍受,可若真有契机,他们绝不会有一丝迟疑。
孔阳点燃一支香烟,一边缓缓吸著,一边思索著如何与他们交涉才能打动对方。片刻后,他掐灭烟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到时候,我亲自去跟他们谈!”
“在股市上收购利希慎置业!”孔天成沉吟片刻,“从他们的主要股东入手,逐步拿下利希慎置业的股份。总有一天,利孝和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剩下!”
孔阳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夜色深沉,刺耳的电话铃声将利孝和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手按住胸口,这些年心脏本就虚弱,突兀的铃声让他几乎窒息。他颤抖著拿起听筒:“喂,是我,利孝和。”
“什么?”原本还带着困意的利孝和瞬间睁大双眼,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再讲一遍!”
“老板,咱们所有的酒吧、产业,全被警方查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恐慌,对方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补充道:“还有还有件事!”
“说!”
利孝和只觉头痛欲裂,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您的儿子涉嫌贩d,已经被抓了!”
“什么?!”利孝和猛地坐起,眼睛瞪得极大:“你再说一次?”
深夜接到这样的消息,利孝和脑子一片混乱,仿佛天旋地转。
“这到底是哪一天的事?”他咬紧牙关,冷冷质问:“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竟无人提前示警。
这种被彻底孤立的感觉,让利孝和脊背发凉。
难道,政府系统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人的确是他举报的,但按理不该如此迅速地反噬到自己头上。利孝和向来自信——利家在香江经营多年,金钱铺路,人脉深厚,养了那么多人,关键时刻怎会没人通风报信?
然而这一次,利孝和确实触碰了底线。
更致命的是,他依旧抱着旧日思维:我供养你们,你们就该是我利家的狗。
表面恭敬,内里却仍以主仆相待。
但时代早已不同。
如今已非四大家族称雄的年代。
你利孝和手上掌握太多秘密,平时相安无事便罢,大家各取所需;可你如今率先出手,虽未直接针对我们,谁能保证下次不会轮到我们?
风波一起,利孝和成了众矢之的。
利家的资产被查封,银行账户遭冻结,所有酒吧停业整顿,连旗下的写字楼与利舞台也全面歇业。
一切来得太快!
此刻,哪怕是最愚钝的人也能看出,利家正在遭受清算。
各种传言四起,无不指向一点:利孝和为助孔天成吞并tvb,不惜揭发一众官员,招致整个官僚体系的报复。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反扑。
毕竟,你利孝和知道得太多了。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岂不是任你肆意妄为?
而利孝和也很快明白了局势。
对方未必想置他于死地,但至少要剥掉他一层皮。
倘若当初他真的铲除了孔家背后的势力,或许还能全身而退——既然威胁已除,自然无人牵头反击。
可如今对手尚存,后果便极为严重。
风雨飘摇数十载,孔家再度面临重大危机。
与此同时,孔阳并未停歇,迅速安排与利铭泽、利铭洽兄弟见面。
正如孔天成所料,利家兄弟之间早有嫌隙。
当年分家之时,利孝和独揽最大份额,其余二人岂能心服口服?哪怕稍有公平,也不至于埋下今日怨恨。
不对,这件事本就取决于个人立场,根本不存在所谓“公平”的标准。
利孝和自认是嫡长子,理应占据最大份额。
可利铭泽与利铭洽却认为,家族动荡之际,真正站出来撑起局面的是他们。风雨飘摇之时,是他们挺身而出,稳住大局,结果到最后,好处却被利孝和一人独占,其他兄弟岂会甘心?
即便平分,他们都觉得吃了大亏。
更何况,这群兄弟本就同父异母。
父亲在世时,尚能维系表面和睦;可一旦父亲离世,危机稍解,矛盾便立刻浮出水面。
当年利希慎一朝离世,正室黄兰芳当即把利孝和送往大英留学,反而是让利铭泽与利铭洽两兄弟出面主持家业。那段时间,他们确实付出了巨大心力——既要维持家族内部关系,又要确保生意运转,还得提防外人趁机吞并。
那时的利家,犹如一块肥肉,又因涉足灰色地带,多少势力虎视眈眈?
利铭泽和利铭洽完全是冒着风险在操持,可到了分家那天,拿走最多利益的却是远在国外、未出一分力的利孝和。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然而他们终究忍了下来。一方面,仍需借助“利希慎家族”这块招牌行事;但另一方面,对利孝和的不满早已根深蒂固。只是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姿态罢了。
如今,利希慎置业突然陷入困境,利铭泽与利铭洽二人反倒暗中窃喜。
这些年来,他们各自已创建起庞大的产业版图。
若能看到利孝和翻车,陷入泥潭无法自拔,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况且,如今他们的事业早已独立,并不再依赖利希慎置业这棵大树。利孝和越是倒霉,对他们而言就越有利——问题越大,热闹也就越好看。
香江前四大家族之中,周永泰家族已然显出颓势:周锡年的牛奶公司被怡和洋行收入囊中,周埈年的银行更遭遇挤兑风潮,岌岌可危。
而利希慎家族,看似根基稳固,实则内里早已腐朽。只需轻轻一推,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就在此时,孔阳悄然向他们伸出了手。
他提出,愿收购他们手中持有的利希慎置业股份。
“孔先生!”
“利先生!”
赛马会俱乐部内,
孔阳与利铭泽一同骑完马后,坐在露台边缓缓谈起正事。
对于孔阳,利铭泽并不陌生,甚至极为了解。
就在过去这半年,孔阳一举拿下和记洋行;他的儿子孔天成更是不甘寂寞,虽电影行业盈利有限,却总能搅动风云,制造声势。
孔家的名望,也因此日益高涨。
如今,孔家正式与利孝和对立,利铭泽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
最好,孔家能把利孝和彻底压垮,狠狠教训一番。
“您想收购我手中的利希慎置业股权?”
利铭泽轻笑一声,望着孔阳说道:“孔先生,您可真是选了个绝佳时机啊。现在警方查封消息一出,股价早就跌到谷底了。”
“利先生,您清楚我的作风,也明白我们孔家一贯的处事方式。”。我们孔家始终相信,合作远胜于对抗。”
“说到底,并非我们主动挑起争端。实在是阿和先生步步紧逼,逼得我们不得不还手。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利铭泽陷入沉思。尽管孔阳言辞诚恳,但他心中仍在权衡:这笔交易背后,孔阳究竟愿意掏出多少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