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原则必须坚持:第一,绝不让贪腐之人掌权;第二,圈内关系户不得作为拓展上层人脉的工具。我们要看的是——家境是否贫寒,个人是否有真本事。只要出身清寒,就要给他们读书的机会;只要有能力,哪怕无背景、无门路,我们也要为他们打通关系与通道,助其晋升!”
孔阳微微一怔:“你是想一步步渗透?”
“我没那么讲。我只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你想想,那些过去家里没钱、没靠山,本以为一生黯淡无望的人,在这个金钱主宰、人脉为王的时代,忽然有人为他们打开一扇门。你觉得,他们会对我们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我们要做的,就是制定一条明路。”孔阳摊了摊手,微笑道,“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够忠诚,就能实现阶层跨越。”
孔阳陷入沉思,而孔天成则不紧不慢地补充:“爸,那些主动给我们送钱的人,将来未必真心为你所用;靠关系来往的人,日后也只会用关系还你人情。这种人脉,选择多、退路广,根本不会对我们保持真正的忠心。”
孔天成语气坚定:“唯有哪种人会死心塌地支持我们?唯有那些原本毫无机会、看不到未来的,受过我们大恩的。他们清楚,自己的一切机遇都源于我们家。所以才会令行禁止,指哪打哪!”
“他们除了我们,别无依靠!”
“他们的人生本就没有退路!”
“成立基金,培养这些学生,再助他们上位,逐步掌握权力。关键之时,更要给予足够的利益回报!”
“当然,现有的关系网仍要维持妥当。毕竟眼下我们还需借力。等我们一手栽培的人陆续走上岗位,崭露头角,自然会反过来拥护我们。到那时,我们便是香江的无冕之王!”
孔阳望着孔天成,竟一时觉得眼前的儿子陌生了几分。
这还是那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吗?
当然,这套手段,顶多只能在香江施展。孔天成绝不敢在大陆照搬施行,否则铁拳落下,可不是儿戏。
孔阳略作思索,而后道:“这件事,我会逐步安排。”
孔天成笑了笑,又道:“另外,老爹,对利家也该有所反击了。我看,他们必须付出代价。既然敢对我们出手,如果我们毫无回应,香江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政府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孔阳冷笑一声,“利家这是自取灭亡。香江政府对他们早有不满,这次举报,可是坏了规矩!”
尽管这些官员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各自背后也有不同的派系牵连。
但是,双方始终保持着一种对抗却不彻底撕破脸的局面,谁也不会将对方逼入绝境。这是一场政治博弈,彼此心照不宣地遵守着一条不成文的底线,轻易不会逾越。
而利孝和的做法,却彻底踩踏了这条底线。
这是要将人逼上绝路的节奏。
若再不作出回应,那就真的显得软弱可欺了。
毕竟,如今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四大探长横行、黑帮肆意妄为的年代。现在的时代,更讲究规则与秩序。
既然你率先破坏规矩,那也就别怪别人不再讲规则了。
政府将如何应对利家,孔天成并不急于出手。
趁著这段空档,他悄然推出了一部纪录片。
这部片子聚焦于将军澳的变迁,顺带将陈松明调查所得的资料一并公之于众,并借着舆论热度迅速安排播出。
夜晚。
香江的居民早早围坐在电视机前。
此时的tvb几乎已拿不出像样的节目——周骏对它展开了精准打击,走一个挖一个,再走一个再挖一个,人才流失严重。
邵一夫为此焦头烂额。
没人,就拍不了剧,做不了节目。
此刻,他内心充满悔意:当初真不该派人打断周骏的腿,谁能料到,孔天成的报复之心竟如此强烈?
镜头转向将军澳的今昔对比。
看到这一幕,许多香江市民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期待的娱乐节目没来,反倒播出了一部纪实影像。
整部纪录片细致记录了将军澳从半年前至今的巨大转变。
半年前,将军澳的人口尚不足一万,如今已飙升至五万。
不仅如此,这里竟建起了高质量的公共屋邨。
环境整洁,公共设施完善,连厕所都干净明亮。
此外,还配套建设了专门学校,周边更有正规的农贸市场。
看到此处,不少市民已感到震惊。而真正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将军澳兴起的工业项目。
一是影视衍生品制造。
画面中清晰展示了一个个玩偶的生产流程;另一项则是半导体收音机的装配线。
“我们生产的玩偶供不应求,除了在香江热销外,台湾、东南亚、韩国、日本都有大量订单!”
工厂经理从容陈述,面带微笑:“这为将军澳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同时,工人工资也相对优厚,普通工人月薪基础就有一千五百元,还不包括计件提成!”
一千五百元?
众多香江市民心头一震,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默默计算自己的收入——每月似乎也就一千元左右。
足足高出五百?
“另外,我们设有员工食堂,提供集体宿舍。目前宿舍为八人一间,食堂每餐仅需三元,保证让工人吃饱吃好。”
经理继续介绍道:“现阶段,我们仍计划扩大产能,持续招聘新员工!”
将军澳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就业,吸引人口流入。尽管部分产业链正逐步向大陆转移,但影视周边产品附加值高,孔天成愿意多支出五百元以维持本地生产。
不过,他也清楚,未来终将把大部分制造环节迁往内地。
因为生产成本只会不断攀升,无法长期维持。等到那一天来临,香江也必须完成产业升级——要么培养出技术型人才,要么被淘汰,转而从事其他类型的工作。
但对于此刻的香江民众而言,眼前的景象已足够令人震撼。
一天三块港币,一个月算下来也不过一百块。
那么,每月便能结余一千四百块。
一千四百块,一年就是一万六千八百块。若再节俭一些,仅仅两年时间,他们竟有望在香江购置属于自己的房产?
刹那间,整个香江民众为之震动。
这孔家,实在太过厚道。
难怪,难怪香江政府会将将军澳的开发权交给孔家,就凭这份诚意,不交给他家简直不合情理。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先前被利家举报的那些官员,口碑竟一夜翻转。
瞧瞧,这才叫清正廉明的好官。
否则,怎能让孔家接手如此重大项目?
待遇优厚,住宿全免,每日仅需三块钱就能吃饱吃好。
这可不是一笔小账。
不少香江市民看得羡慕不已,照此情形推算,顶多两年,便能在香江郊区安家落户。
一经对比,立见高下——孔天成此人何止有良心,简直是良心典范。
轩尼诗大道,利家府邸
什么情况?
利孝和握着手中的报纸,脸色霎时阴沉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孔天成竟然真有这等手段,竟能做到毫无暗中交易的痕迹。
那些官员与孔家之间的往来,别说污点,甚至连一丝暧昧都找不到,简直如同君子之交,清澈如水。
“不可能!绝无可能!”利孝和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怎会没有利益输送?
如此庞大的项目,如此巨额的工程,难道当真一尘不染?
他哪里知道,孔天成早已紧跟美帝的步伐,甚至正在加速升级这套模式。
一旦退休,不再居其位,市场自然回归自由竞争。
即便我给他们开出高薪,又有何不可?
“莫非icac也被那个混账孔天成收买了?”利孝和咬牙切齿,“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身旁的妻子利陆雁群迅速开口:“会不会是他们藏得太深,手段太过隐蔽?”
利孝和缓缓点头:“极有可能。这个孔阳,的确棘手!”
其实他早有预感,孔阳并不好对付。
利家虽富,资本也算雄厚,但现金流始终有限,与汇丰银行的关系也并不紧密。
直白讲,利家虽投资广泛,却将大量现金转化为了不动产。
利孝和头衔众多,但骨子里仍是个守财之人,思维模式更接近传统地主——偏好将财富固化为土地、楼宇等长期资产。
酒吧、地产、写字楼、物业管理,这些产业或许利润不高,却胜在稳定可靠。
纵观香江诸多富豪,最具冒险精神者莫过于包船王,但也仅止于航运贸易,从不曾涉足造船工业。
如今他也日趋保守,渐渐与其他豪商趋同,开始囤积土地,走上了“包租公”的道路。
至于李嘉成,虽曾涉足通讯与能源领域,却也只是浅尝辄止,并无持续投入研发之意,关键时机一到,便以高价脱手。
说到底
不必过分吹嘘他们的开拓精神。
不愿沉心做研发,他们终究不过是包租公、买办之流,称其为资本家尚可,至于“企业家”,恐怕名不副实。
利孝和想在股市上打压孔家,几乎毫无胜算;企图通过社团势力反制孔家,同样难上加难。
谁家背后没有几个依附的组织?
“威尔森先生,请看,这是我收集的全部资料。”
孔阳含笑将一叠文件递向威尔森:“这是监控录像,画面中进入icac的这名男子名叫李长田,他曾长期追随利家行动。”
威尔森眉头紧锁:“这并不能说明,这件事就是利家所为!”
“但他们确实有动机。不久前,tvb与凤凰台激烈交锋,结果如何?”孔阳语气平稳地说道:“利孝和完全有理由插手此事。另外,威尔森先生,若您需要,我可以把李长田亲自送到您面前,让您从容审问,细细盘问!”
威尔森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这种事,本就不必拿出铁证。谁跟你讲法律条文上的证据?
心照不宣,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