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林枫和王石头快步走近,只听三婶赵桂花尖着嗓子喊道:“李秀兰,你别给我装傻!
大家都一个村住着,谁不知道谁啊?
你们家林枫天天往县城跑,说是打零工,骗鬼呢!
打零工能天天吃上白面?
能割这么大块肉?”
她眼尖,已经看到了王石头背篓里露出的猪肉。
“说!
你们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投机倒把可是犯法的!
别到时候连累我们老林家!”
李秀兰又气又急,浑身发抖:“他三婶,你……你血口喷人!
小枫他们就是出力气干活,挣的是辛苦钱!”
“辛苦钱?
哼!”
赵桂花双手叉腰,“什么零工这么挣钱?
你今天不说明白,我就去找村长,找公社说道说道!
我看你们这年还过不过得安生!”
周围已经聚拢了一些被争吵吸引来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林枫家,也有人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三婶,你要找谁说道?”
林枫冷静的声音响起,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他看到母亲被气得眼圈发红,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但脸上却越发看不出喜怒。
赵桂花看到林枫和王石头回来,尤其是看到他们背篓里的年货,眼睛都红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林枫!
你回来的正好!
你说,你们到底在县城干什么?
不说清楚,我今天就不走了!”
林枫将背篓放下,示意王石头先把东西拿进屋,然后转身面对赵桂花,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三婶,我们干什么,好像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楚,我们两家各过各的。
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凭力气吃饭,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
谁知道你们干的是不是合法!”
赵桂花耍起横来,“除非你们说清楚,不然就是心里有鬼!
大家评评理,有这么挣钱的零工吗?”
林枫冷笑一声,突然提高音量,不仅是对赵桂花,也是对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说:“三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挣钱多。
那我倒要问问,我们挣了多少?
你看见了?
我们起早贪黑,顶风冒雪,手脚冻得裂口子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们挣的是血汗钱,每一分都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我们干什么,很简单!
县城码头上扛大包,一百斤的麻袋,扛一袋才几分钱!
建筑工地上搬砖和泥,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就块儿八毛!
这钱,挣得容易吗?
三婶你要是觉得这钱好挣,明天就让大牛哥跟我一起去试试?”
林枫这话半真半假。
他们确实辛苦,但收入来源并非单纯的苦力。
可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合情合理。
周围的村民大多都是干过苦力的,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扛大包那活儿,不是人干的!”
“冬天泥瓦匠的活儿更遭罪,石头娃和小枫不容易啊!”
“桂花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孩子挣点辛苦钱,你眼红啥?”
赵桂花被林枫一番连消带打,又见舆论倒向林枫,顿时有些下不来台,脸涨成了猪肝色,强词夺理道:“谁……谁眼红了!
我这是怕你们走歪路!”
“不劳三婶费心。”
林枫语气转冷,“我们行的端做得正。
倒是三婶你,年前堵着我们家门口大吵大闹,影响我们过年事小,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老林家不和,让人看了笑话,坏了林家的名声,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爷爷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林枫再次祭出“家族名声”和“族长爷爷”这两面旗。
赵桂花最怕的就是公公林老爷子,一听这话,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你……你少拿爹吓唬我!”
她色厉内荏地嘟囔着,眼看占不到便宜,反而惹了一身骚,只好狠狠地跺了跺脚,“行!
林枫,你牙尖嘴利!
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咱们走着瞧!”
说完,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风波暂时平息。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不少人离开前还安慰了李秀兰几句,看向林枫的目光则多了几分赞叹。
这小子,处理事情越来越老练了。
回到屋里,李秀兰这才松了口气,后怕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小枫,多亏了你……”林枫扶母亲坐下,倒了一碗热水:“妈,没事了。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咱们越是过得好,他们越会眼红。
以后这种事可能还会有,您别怕,有我呢。”
他清楚,赵桂花今天虽然被怼回去了,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大伯林国栋那边,肯定也得到了消息。
年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过年。
林枫把买回来的年货一一拿出来。
看到猪肉、糖果和鞭炮,李秀兰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开始张罗着收拾猪肉,准备包饺子。
林枫则拿出那两包“经济”烟,对王石头说:“石头哥,这包烟你拿着,回去给叔和相熟的长辈散一散。
另一包,我一会儿去给村支书和几位长辈拜个年,走动走动。”
王石头用力点头,他现在对林枫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林枫不仅带着他挣钱,处事也这么周到。
去给村干部拜年,混个脸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小的泥坯房里,开始飘出炖肉的香气和年的味道。
虽然依旧清贫,但希望和温暖,已经在这寒冬里生根发芽。
?林枫用智慧和勇气暂时化解了危机,但也深知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人情走动,为未来铺垫。
这个年,注定不会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