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城的晨光刚漫过城墙,袁庆已站在府衙的露台上,手里捏著一封来自许都的密信。
信纸泛黄,字迹却透著锋芒。
是曹操的亲笔,字里行间满是“同贺青州平定”的客套,末尾却藏着一句“若袁公有意,可共商许昌政务”。
“曹孟德这是在试探啊。”郭嘉不知何时端著酒碗凑过来,眼角沾著酒渍,“他怕主公趁势南下,想把主公诓去许都当摆设呢。”
袁庆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火盆里:“许昌是龙潭虎穴,去不得。
不过曹操的面子得给,志才,备些青州的新茶和海盐,派个使者送去许都,就说‘青州初定,暂难离身,待秋收后,必亲往拜会’。”
戏志才点头应下,又递上另一卷文书:“主公,北海郡送来消息,太史慈已率部归顺,还说孔融先生带着他,亲自来临淄见您。”
“太史慈?”袁庆眼睛一亮,“快请!快请!”
不到半日,孔融便带着太史慈走进临淄府衙。
孔融虽已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一袭青衫衬得风骨卓然。
身后的太史慈身长七尺,猿臂蜂腰,背上那柄重弓一看便知非凡品,正是传说中能开三石弓的“江东神射手”。
北海围急,孔融曾善待其母的恩义,成了他单骑突围的动力。
三日出城射靶,麻痹黄巾贼寇,待敌军松懈之际,策马如飞冲破重围,以“志同道合,忧患与共”之辞说动刘备出兵,解了都昌之困。
神亭岭上,他仅率一骑遇孙策十三骑,不惧韩当、宋谦等猛将环伺,挺枪与孙策单挑,夺其头盔,失其手戟,酣战至两军齐聚方休,一战成名。
归降孙策后,他得遇明主,折冲中郎将的印绶见证著君臣相得。
孙策许他六十日安抚刘繇旧部,满朝皆疑,唯有孙策信其“一诺千金”,而他果然如期而归,带回万余兵马。
曹操闻其名,遣使赠“当归”劝降,他却坚守江东,镇守建昌抵御刘磐,令敌寇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建安十一年,四十一岁的太史慈溘然长逝,临终前仍慨叹“大丈夫当带七尺之剑,升天子之阶,今志未从,奈何而死”。
他的箭,曾射穿乱世的迷雾,他的义,曾温暖江东的寒夜,终成三国乱世中,一抹不可磨灭的烈色。
“袁公别来无恙?”孔融拱手笑道,声如洪钟。
袁庆连忙起身相迎:“孔先生大驾光临,临淄蓬荜生辉。”
他看向太史慈,眼中难掩欣赏,“这位便是太史慈将军吧?久闻将军单骑突围求援的壮举,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史慈抱拳行礼,声如惊雷:“末将太史慈,见过袁公。
此前在北海与赵将军交手,深服冀州军的勇武,更敬袁公善待百姓的仁心,故愿率部归顺,望袁公不弃!”
郭嘉在旁拍著大腿:“好!有子义将军相助,咱们如虎添翼!以后谁再敢说咱们缺神射手,我就把他拉来跟子义比箭!”
众人说笑间,亲兵奉上新茶。孔融呷了一口,正色道:“袁公,如今青州平定,天下侧目,但隐患也随之而来。
曹操在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在徐州招兵买马,孙权在江东厉兵秣马,个个都盯着您这块肥肉呢。”
袁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曹操昨日还来信邀我去许都,明摆着是想软禁我。”
“我自然不会去。但曹操的面子得敷衍过去,志才,你再备一份厚礼,就说青州秋收后要修水渠,需我亲自督办,许都之行暂且搁置。”
他转向孔融,“先生可有应对曹操的良策?”
孔融抚须笑道:“以不变应万变。曹操若来攻,青州有子龙、文远诸位将军驻守,他讨不到好。
若想拉拢,主公只需稳住阵脚,把青州治理得固若金汤,让天下人都看到‘袁公治下,百姓安康’,曹操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正说著,赵云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军报:“主公,徐州方向传来消息,刘备派糜竺为使者,说要与咱们‘结好’,还送来了五百匹战马。”
郭嘉嗤笑:“刘备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刚收了袁谭,心里不定怎么算计咱们呢,这战马怕是掺了不少驽马。”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礼得收。”袁庆道,“子龙,你去回礼,送他青州新产的棉花种子——就说‘徐州天冷,种些棉花,百姓冬天能暖和些’。”
太史慈眼睛一亮:“主公是想让刘备也学学咱们种棉花?这东西若能推广开,天下百姓冬天就不用挨冻了!”
“正是。”袁庆道,“打仗终究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咱们在青州试种棉花成功,织出的棉布比麻布暖和,比丝绸便宜,正好推广到各州。
曹操、刘备若有良心,就该跟着学;若是只顾著打仗,百姓自然会用脚投票。”
孔融闻言,起身对着袁庆深揖一礼:“袁公心怀天下,孔融佩服!老夫愿在青州开设学堂,教百姓读书识字,助袁公推行新政!”
“有劳先生了!”袁庆连忙扶起他,“我已让人在临淄城外建了三十间校舍,就等先生这样的大儒来讲学。”
几日后,糜竺带着袁庆回赠的棉花种子离开临淄,看着那袋不起眼的种子,心里满是疑惑:“袁庆就送这个?莫非是看不起我家主公?”
他哪里知道,这袋种子日后会在徐州掀起多大的波澜——百姓们种出棉花,织出棉布,冬天再不用裹着破草席过冬,提起袁庆,无不感激。
而此时的许都,曹操看着袁庆送来的新茶和海盐,又听糜竺说了棉花种子的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这个袁庆,不按常理出牌啊”
荀彧在旁道:“主公,袁庆在青州减免赋税、推广新作物,民心已附。咱们不如暂避其锋芒,先稳定兖州司隶地区,再图后计。”
曹操点头:“就依文若之言。传我命令,让夏侯惇在兖州加紧练兵,暂不出兵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