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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花园里的思绪(1 / 1)

周六的阳光慷慨地洒满霍索恩家的后花园,驱散了清晨的薄雾。空气里混合着湿润泥土的芬芳、青草被晒暖后的清新气息,还有不远处海风送来的淡淡咸味。

今天难得大家一起修整花园,艾米丽没有使用卡伦去年送她的魔法园艺工具,而是戴着宽檐的园艺帽和棉布手套,正弯着腰,用一把小巧的耙子仔细地清理着花圃边缘的落叶和杂草。大卫则推看那台刚刚“康复”的绿色割草机,在草坪上制造看均匀的嗡声和新鲜的青草香。莉莉戴着顶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草帽,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小水壶,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父母和花丛间跑来跑去,试图给每一株她能“够得着”的植物都浇点水,小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噗噗的轻响。

卡伦负责修剪灌木篱笆。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修枝剪,冰凉的金属握柄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仔细地将那些探出整齐弧线的杂枝剪掉,听着剪刀刃口咬合时干脆的“咔喀”声。泥土的气息、草叶被切断时散发的微涩清香、还有掌心接触木质剪柄的真实触感,都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宁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花园一角。那里,一株玫瑰开得格外不同寻常。它的花朵颜色在阳光下仿佛能滴出血来。即使在满园春色中,它也是绝对的焦点。这就是之前发现的那朵带有魔力的玫瑰,如今长得比上一次来看,还要好。

卡伦放下修枝剪,走到这株玫瑰前,蹲下身。他并没有立刻开启真实之眼,而是先用普通视线仔细观察。茎杆粗壮,深绿色近乎墨色,上面复盖看一层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尖刺。叶片油亮厚实,叶脉清淅。花朵很大,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心,花蕊是深沉的金黄色。一切看起来生机勃勃,却又透看一种非自然的、过于强烈的存在感。

看看它的根吧。’卡伦心中默念。

他的视线穿透表层的泥土,“看”向玫瑰的根系。

粗壮的主根如同深扎入能量网络的墨绿色渠道,贪婪地汲取看土壤中那些代表养分和水分的棕黄色光点。但这并非全部。最让卡伦惊讶的是根系周围土壤中的魔力微循环!

在真实之眼的视界里,土壤中那些原本缓慢的魔力流,在靠近玫瑰根系时,竟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吸引、汇聚!它们像无数条微小的、发光的溪流,主动地、源源不断地流向那些墨绿色的根须,并被其吸收。吸收后的魔力并未沉寂,而是在根系内部流转,顺着茎秆向上输送。

更奇妙的是,这种吸收并非单向掠夺。根系吸收转化了土壤魔力后,又分出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点,如同最轻柔的呼吸吐纳,缓缓释放回周围的土壤中。这些淡金色光点蕴含看一种微弱的“生命催化”特性。它们融入土壤的魔力网络,所过之处,那些棕褐色的地脉光流似乎变得更活跃、更“健康”了一点点,连带着靠近根系的土壤中,其他植物的细小根须所散发的白色微光,也似乎更明亮了些许。

这株玫瑰,象一个小小的、自发的魔力转换器!它吸收大地中温和的自然魔力,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同时又将一部分精炼过的、更温和有益的能量反哺给土壤,形成一个微型的、良性的魔力生态循环!这绝非普通植物能达到的层次,它本身就蕴含着微弱的魔法活性!

“卡伦!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妈妈把剪切来的枝条堆到那边角落去!”艾米丽的声音从旁边的花圃传来,伴随着她将一把杂草丢进藤条筐的沙沙声。

“哦,来了!”他应道,压下心头的惊讶,走过去抱起地上的一堆剪切的枝叶。那株玫瑰的异常魔力活性,如同一个待解的谜题,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抱着枝条走向花园角落的堆肥区时,卡伦的心思又转回了大脑封闭术。连续几天的失败让他意识到需要改变策略。或许,在轻度干扰的环境下练习维持练习状态,比在绝对安静中强行构建虚假记忆更有实际意义?他决定尝试笔记中提到的选择性屏蔽。

他放下枝条,没有刻意查找安静角落,就站在堆肥区旁,背对着父母和莉莉劳作的景象。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再次沉入那片由真实之眼带来的、对微观静止能量的感知馀韵中,很快捕捉到了“心如止水”的状态。意识如同一面平静的湖。

现在,让外界的声、光、信息流入,但不让它们激起思绪的涟漪。

他首先“听”,不再象原来那样故意屏蔽,周围的环境里,大卫割草机的喻喻声持续不断,象一种稳定的背景噪音。他“允许”这声音进入感知,但立刻将其“标记”为无意义背景音,想象这声音的声波触碰到他意识之湖的表面,只引起极其轻微的、瞬间平复的涟漪,无法下沉。噪音就是噪音,不代表“父亲在工作”,不引发任何联想。

莉莉咯咯的笑声在不远处响起,充满纯粹的快乐。这声音比割草机更“尖锐”。卡伦努力将其“包裹”起来,想象用一个透明的、光滑的静音泡泡将它罩住。泡泡里的笑声依然存在,但被隔绝了情绪感染力一一它只是“莉莉在笑”这个事实的声音符号,不再自动引发“莉莉在玩什么这么开心?”、“她是不是又在折腾我的旧玩具?”等后续念头。笑声被剥离了情绪内核,困在静音舱里。

艾米丽在哼一首不成调的小曲,断断续续。卡伦将其归入与割草机同类的背景噪音,同样只允许它在意识表层滑过。

接着是“看”,但不是真正的看,而是闭着眼,感知外界光影变化。眼皮感受到阳光照射带来的暖意和微微的红色光感。标记为环境光照信息,不深入联想天气、时间。

偶尔有晃动的影子掠过眼皮,可能是莉莉跑过或鸟儿飞过。标记为无意义动态光影,不进行图象识别和联想。

最难的是“想”。当莉莉的笑声再次响起时,卡伦的思维惯性差点又滑向“她是不是又在玩水弄湿了鞋?”。念头刚冒头,他立刻警觉,但他没有去压制这个念头,而是迅速将其“捕捉”,想象它是一颗刚投入水中的石子。然后,用一个“意念之手”将它捞起,果断地丢进一个缺省的、远离意识内核湖面的隔离舱里。舱门关闭,念头被关押。湖面恢复平静。

刚开始,这种“标记”、“包裹”、“捕捉”、“隔离”的过程非常耗费心神,如同用细网在湍急的溪流中捞取特定的树叶,手忙脚乱。割草机的声音有时会忘记标记,变成“船厂机器轰鸣”的联想;莉莉的笑声泡泡偶尔会破裂,快乐的情绪瞬间感染进来;飞鸟的影子会让他下意识猜测是什么鸟但卡伦没有放弃,凭借着真实之眼带来的那种对“静止”和“纯粹观察”状态的特殊亲和力,他一次次地尝试,修正。渐渐地,流程变得顺畅了一些。大部分外界信息被成功“钝化处理”,那些试图闯入的联想念头也被更快地识别和关入隔离舱。意识的内核局域,那片“空”的状态,虽然不再象绝对安静时那样深邃,但依旧维持着相对的稳定和平静。这是一种在动态干扰中保持内核静止的初步掌控感!

“莉莉!别给玫瑰浇太多水!它不喜欢涝!”艾米丽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传来。

卡伦下意识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莉莉正站在那株异常红艳的玫瑰丛前,着脚尖,努力地举着她的小红水壶,壶嘴歪歪扭扭地对准玫瑰根部,清水浙浙沥沥地浇下去。

阳光照在她认真的小脸上,鼻尖还沾了一点泥。

几乎是同时,卡伦再次开启了真实之眼,他有些好奇,这个家里除了他以外唯二的两个具有魔力的存在之间是否会有联系。

灰蓝色的世界再次降临。在纯粹的能量视界中,莉莉小小的身体周围,自然地散发着极其微弱、如同初生萤火虫般朦胧而纯净的光晕一一那是她无意识逸散的、充满生命活力的原始魔力场。这光晕随着她的动作和情绪微微起伏波动着。

当莉莉靠近那株红玫瑰,特别是当她专注地浇水时,异变发生了!

那株玫瑰根系周围原本缓慢流淌、吸收和反哺土壤魔力的微循环光流,在莉莉那纯净的魔力光晕靠近的瞬间,陡然变得明亮起来!原本只是溪流般的光线,亮度骤然提升,流转速度也明显加快,如同被注入了活力!更明显的是,那些从根系释放回土壤的淡金色“生命催化”光点,数量似乎也增加了少许,它们欢快地融入土壤网络,甚至有几颗细小的光点,仿佛受到吸引i,飘飘悠悠地融入了莉莉脚边土壤中几株小草的白色根须微光里。

而玫瑰本身,尤其是花蕊部分,那原本就存在的、代表其旺盛生命力的深红色光芒,在莉莉靠近时,如同呼应一般,极其细微地、节奏性地加速闪铄了几下!就象一颗小小的心脏,在纯净的魔力气息靠近时,悄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这景象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莉莉浇完水,心满意足地放下水壶跑开了,她身上的光晕也随之远离。玫瑰根系周围的魔力微循环光流亮度缓缓回落,恢复了之前的节奏,花蕊的闪铄也平复下来。

卡伦关闭了真实之眼,心头震动。妹妹莉莉那纯净的、无意识的魔力场,竟然能与这株本身就蕴含微弱魔法活性的玫瑰产生如此清淅的共鸣!她的靠近,象一阵清新的风,短暂地激活了玫瑰内在的魔力循环。这绝非巧合。莉莉的魔法天赋,远比他之前观察到的悬浮泰迪熊所展现的更为自然、更为亲和,甚至能与魔法植物产生微妙的交互!这株异常的红玫瑰,或许正是被莉莉无意识散发的魔力场所吸引、滋养,才呈现出如此夺目的生机?

他看着阳光下妹妹跑向母亲的小小身影,又看了看那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猩红玫瑰,一个悄然萌发的种子,深深埋进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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