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会众人听到这一声,也俱是一惊,纷纷上前。
但见骆冰与周济一前一后走进院内。
“妹子!”
“四嫂!”
馀鱼同最先抢上前去,完全沉浸在骆冰归来的惊喜中,早已忘乎所以。
他刚伸出手来,便被周济一把捏住。
“馀兄,见到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馀鱼同这才回过神来,瞥了眼骆冰,只尴尬笑道:“你们没事,就太好了!”
红花会众人也都念着骆冰平安归来,并未将馀鱼同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众人围着骆冰一阵问候,文泰来见她换了一身行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略微一沉,问道:
“那天罗地网你们是如何脱身的?”
这一问,不禁让骆冰回忆起了这一天一夜来的种种细节,两颊微微泛红:
“此事说来话长,稍候再细细同你们分说。”
文泰来料想此中或有什么隐情,便不再追问。
骆冰看向早已昏死过去的周英杰,见他屁股鲜血涟涟,而一旁的周仲英则呆立在一旁,双手微微颤斗。
“四哥,你们何必如此逼迫此事,错也不在周家小少爷”
文泰来还没说什么,馀鱼同当即就道:“若非那小子逞一时口舌之快,四哥何至于饱受牢狱之灾?”
“四嫂你也不必冒险前去营救,险些就回不来了!”
骆冰听馀鱼同如此说道,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厌烦。
再看红花会其馀人也都默不作声,便是变相支持馀鱼同的说法,只不过是让他来做这个恶人罢了。
唉!
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和这些响当当的好汉一起相处,真的有点累!
倒不如和周济在一起之时那般轻松简单。
骆冰知道,在文泰来眼里,义气最重。
而背信弃义之人,哪怕是小孩,哪怕是无心之过,也难以原谅。
因此,她没有分辨,只是看向文泰来,柔声道:“四哥,周庄主已经重重罚了周家小少爷,不如就饶恕了他罢”
一直不吭声的周济,此刻方才弄明白事情来由。
见着被打得昏死过去的周英姐,他也是彻底惊了!
不是,这就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不懂事不是很正常吗?
中了别人的激将法,不小心暴露了你们的下落,就组团上门逼迫
这种地步还不满足,难道还要他老父亲杀子不成?!
馀鱼同这时开口道:“四嫂,他坏了江湖规矩。若是留下他,对周庄主而言,永远都是一大污点。”
周仲英听了这话,眼中也出现了一抹痛苦而决绝的神色。
混江湖的,最无奈的时刻,就是如今这种情况!
他老来得子,但这小儿子却犯了江湖中的大忌。
若是不按照规矩惩戒,他这一辈子的“豪侠”之名,便就此污了
“四哥”
眼见文泰来不吭声,骆冰又唤了一声。
文泰来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松口,只是对着周仲英沉声道:
“周庄主,文泰来敬你是英雄好汉,本想请您入会坐这第十五把交椅。”
周仲英听得这话,顿时双眼一亮。
他虽已名满幽郡绿林,但和纵横东夷江湖的第一大势力红花会比起来,就差的太远了!
混江湖的,总希望能混出个名堂来。
周仲英当初接济文泰来,不光是出自江湖道义,更是希望能够借红花会把自己的声望,再抬上一个高度。
文泰来虽只是红花会的四当家,但资格却是最老的。
他是最早跟随于万亭创会的元老,即便是二当家、三当家说话都没他管用。
若是文泰来要让他坐第十五把交椅,就算总舵主来了也不敢说个“不”字。
可文泰来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周仲英的心凉了半截。
“但眼下这境况,便不合适了。十二弟”
被文泰来点到的汉子面若冰霜,便是红花会刑堂执法,绰号“鬼见愁”的石双英。
石双英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此刻也是冷声道:
“红花老祖本姓朱,为救苍生下凡来”
“按照会规第十一条,出卖朋友者,当杀!”
周济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这才看出,文泰来这个“大哥大”当真不是等闲!
他是硬汉,但却不是莽夫。
侠义是他的标签,也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这一出“道德绑架”在此时此景堪称无解。
周仲英如果不杀儿子,便失去了添加红花会的资格。
徜若杀了儿子,更是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永生永世充当红花会的打手了。
周济并未立马阻止,他也想看一看,周仲英会如何决择。
院内寂静无声。
须臾,周仲英叹了口气,望着地上的周英杰念道:
“小儿莫怪老子,来生老子再偿你的命!”
话落,他手中铁胆捏紧,猛地向着周英杰脑门掷去——
骆冰“啊”的一声惊呼,没想到周仲英出手会如此利落狠辣。
“哐当”一声!
两枚铁胆被剑囊打飞。
周济挡在周仲英身前,摇了摇头。
“周老爷,花有红开时,人无再少年。”
“为了添加这个红花会,你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他依稀记得,原书之中,这周老头一时愤怒误杀了儿子。
但没想到今时今日,他还真下得去手。
周济当真是叹为观之,世上竟有如此离谱之人。
“你你是谁,为何要拦我!”
周仲英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舍子取义。
但被周济这么一阻,内心激起的那股干劲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若再要他杀一次儿子,当真是下不去手了。
不待周济回答,馀鱼同当即跳将出来骂道:
“红花会办事,闲杂人等滚开些!”
周济只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这馀鱼同身为武当派弟子,也不知是哪个人才教出来的,成天惦记着嫂子!
眼见周济挺身而出,骆冰心中一宽,暗道:幸好有济弟在此!
文泰来则是双眼一眯,和声道:
“若是周少侠要保这少年,红花会自当卖个面子。毕竟,少侠对文泰来有救命之恩。”
周济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文泰来怕这救命之恩难偿,是要他“一命抵一命”。
“呵呵。”周济干笑了两声,“文四侠误会了。”
文泰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还以为周济不肯干这“亏本”买卖。
谁知周济却道:
“我进入幽州大狱,并非为了救人,而是要杀人。”
“你是否脱困,和我并无干系。”
文泰来一听这话,心底也放宽了。
他最怕的就是欠人恩情。
但不等他开口,“嘴替”馀鱼同又上线了。
“既然没有干系,那就滚得远远的!”
或许是天生的冤家,自从馀鱼同见到周济,就有种针尖对芒麦的感觉。
周济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
馀鱼同毕竟是读书人,不擅长打嘴仗,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
最后只能焉叽叽道:“这是我们红花会的事,你凭什么管!”
“凭什么?”
周济冷哼了一声,剑囊中金光乍现。
“就凭这个。”
金光流转处,一柄宝剑赫然在手。
剑身震颤间,护手中的铜铃当当作响,引得众人心头剧震。
“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