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一响,人头落地!
起初,周济只展示过莫问剑。
莫问虽然又快又利,但终究不及游龙剑这般震撼人心。
尤其是对红花会而言。
会中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把剑下。
文泰来眼角一抽,这把剑,便是他的心魔。
如今却落在了周济手中
人群中徐徐响起数道抽气之声。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馀鱼同,此刻脸上已经失了血色。
方才还对儿子痛下杀手的周仲英,正呆呆地望着这把金灿灿的宝剑。
红花会一干人等,也都静静地观摩着这把剑。
院中又是一片寂静。
众人就连呼吸声,都是克制的。
骆冰望着这一幕,心中产生了一种怪诞的感觉。
因为她并非第一次见到游龙剑。
而不久前,周济还在把这把剑当做农具使用,用它铲雪用它凿冰
但此刻,周济又用这把剑,镇住了红花会的所有人。
包括她那英雄盖世的四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周仲英开口,打破了沉寂:
“少侠,这把剑可是游龙?”
明知故问。
因为周仲英并不知道,楚昭南已经死在了周济剑下。
“周老爷,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把游龙?”
“可,这把剑,不是在王府侍卫楚昭南手中吗”
“我把他杀了,抢了他的剑。”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可给周仲英的震撼,无异于平地惊雷。
文泰来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开口道:
“行走江湖,讲究的是个义字,并非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若非你于我红花会有恩,今日就凭你这番举动,便难走出这院落。”
骆冰一怔,有些陌生地望着文泰来。
若是平时,文泰来绝对不会说出这样霸道的话来。
但此时此刻,文泰来完全陷入了游龙剑带来的魔障中,不由自主说出了内心深处的话来。
他见不得这把剑!
因为一看到这把剑,他就会想起狱中所受的酷刑折磨。
那是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苦难!
周济没有在乎文泰来的威胁,但也没有反驳他。
因为和一个心态已崩的人,说再多都是无用的。
他缓缓蹲下,轻轻拍醒了昏迷的周英杰。
周英杰一醒来,当即哭嚷道:“爹,别打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罢了。
周济颇为同情这个少年的遭遇,开口问道:
“愿不愿意拜我为师你老子不管你死活,我来管!”
周英杰迷迷糊糊间听得这句话,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当即虚弱叫道:
“师师父,救我”
话刚说完,又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周济微微一愣,心底暗笑道:这小子,挺机灵的!
他当即将周英杰抱起,看了一眼周仲英身后傻愣愣的两个徒弟。
“还不快带他去治伤!”
那两个徒弟看了眼周仲英,见他并不作声,赶忙上前小心接过人抬了下去。
周济扫视了红花会众人一眼。
他们不就是要名正言顺吗?如此一来,自己是否有资格管一管这事了!
“周庄主,此事,恐怕有些草率了吧!”文泰来冷声道。
“这”
儿子稀里糊涂地就拜在了周济名下,周仲英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才打杀儿子的上头劲早过去了,他心底也是一阵后怕,对周济多有感激之意。
若非他出手阻拦,此时便是后悔莫及了。
可毕竟不知周济根底,就算他武功再高,若是个邪魔外道
“少侠,你这是否有些草率了”
面对周仲英的尤豫不决,周济铿锵有力道:
“我叫周济,周游四方的周,兼济天下的济。”
“周老爷,你儿子和我同姓,这便是缘分。”
“你也听见了,他刚刚叫了我一声师父,我便要保他!”
“你若还想杀子求名,且问过我手中宝剑!”
感受到游龙剑散发出的凌厉杀气,周仲英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干笑道:
“不能,万万不能了!方才老夫一时糊涂,险些铸下大错”
见周仲英如此,文泰来便知招揽他的机会已失。
他深深看了周济一眼,语气如常:
“周庄主既已做出决断,我等便告辞了。”
“自此之后,我们恩怨两清。”
听到这话,周仲英颇为失落,好似英雄气散了大半。
“走罢!”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骆冰赶忙开口道:
“四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追拿我们的官兵。”
“这铁胆庄,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文泰来瞥了眼周仲英,硬气道:“幽郡这么大,难不成还没有我等容身之处?”
骆冰还欲分说,却见文泰来瞪了她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走!”
骆冰从未见文泰来这么凶过。
多年来,他对自己向来都是和和气气的。
骆冰心中很不是滋味,又想起劫狱时自己替他殿后,近日来所受种种委屈
“要走,你们走,我和济弟留在这里。”骆冰双目泛光道。
却是她这两日叫“济弟”顺了口,此时不知不觉下竟喊了出来。
红花会众人都呆住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馀鱼同心中咯噔一下,噗通狂跳起来:
糟了!难不成这两日,四嫂当真和他发生了什么?!
文泰来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济弟”二字,就如两枚钉子,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本就有所怀疑,骆冰此时的话,无疑坐实了他的猜忌。
文泰来并没回头看骆冰,而是望着周济手中的游龙剑。
“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骆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叫众人误会了。
“四哥,你听我解释”
不等她说完,文泰来当即发作,如一头怒狮般向着周济扑去。
“好小子,文泰来请教你的高招!”
他绰号奔雷手,一出手,真是势若奔雷,迅如闪电。
面对文泰来的主动进攻,周济并未拔剑。
因为他知道一切皆因误会而起。
而自己的剑,却是要命的。
真杀了文泰来,就得面对整个红花会的怒火了!
虽然领教过这一番后,他对红花会已经没了多少兴趣。
但也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倒是可借此机会,试一试这红花会“大哥大”的斤两。
心念所至,周济当即运起太虚真气,使出了从未用过的“破玉拳”。
由于系统直接灌注了招式,因而他一使出,便有炉火纯青的水准。
破玉拳法,招招力大势劲,一拳打去尤如铁锤击岩、巨斧开山,声势惊人。
而文泰来的奔雷手,也是走刚猛路线的功夫。
他每出一拳或一掌,便会猛喝一声。
二人硬碰硬地过了数十招,已从院中打到了院外。
文泰来的拳掌越来越快,喝声也越来越响。
周济仍能应对,但也瞧出了端倪。
那是文泰来在狱中受了重伤,因此功力大为降低。
否则自己还真不能与他白手交战这么多个回合!
“他的喝声,也并非胡乱喊叫,而是隐藏着某种特殊的呼吸之法”
周济心中暗自想到,手上却不停下。
而文泰来心中也是想法纷繁。
他本以为周济会用上游龙剑,可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徒手和他过招!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绰号是“奔雷手”?
整个东夷武林,能够接得住他巅峰状态下奔雷手的,不过十人而已!
可越打斗,文泰来就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周济不但能接得住他的拳掌,而且还游刃有馀,竟是在用他练手?
岂有此理!
若非自己身负重伤,这小子焉能如此张狂!
不过文泰来终究也是个武痴。
起初出手是因为怒不可遏,此刻只为了分个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