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安回到上院时,练功场上已站满了人。
眾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都能看出惊慌之色。
显然,于禁的死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衝击,整个练功场似乎都瀰漫著肉眼可见的压抑。
看到顾安回来,周静怡、刘彻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师弟,衙门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查到凶手?”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聚拢过来。
顾安微微摇头:“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
“啊,这可怎么办?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是啊,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场中不少人面带惊惧,低声交谈著。
人们最恐惧的,往往便是未知。
倘若正面迎敌,即便不敌,至少心中也有个底。
可这种来无影、去无踪,不知目的为何的杀戮,才最令人崩溃。
“丘师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顿时精神一振,转头望去,只见邱天魁等人大步走入场中。
“见过教习!”
眾人齐齐拱手。
邱天魁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对眾人说道:“想必大家已经知晓今日之事。从现在起,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儘量减少外出,尤其是夜间!”
其实,即便邱天魁不说,不少人心中也已打定主意绝不轻易外出。
但更多人关心的,还是上院將採取何种措施,能否儘快將凶手缉拿归案。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邱天魁仿佛看穿了眾人的心思,略作停顿,继续说道:“此事都监大人已经知晓,並且已掌握了一些线索。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呼——”
眾人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也稍稍放下。
唯有顾安眉头微蹙,心中思索起邱天魁所说的“线索”。
之前在巡检司,邓醇並未提及任何线索。
如今邱天魁说得如此篤定,也不似作偽,难道真有什么线索是邓醇未曾透露的?
如此一想,顾安越发觉得有可能。
毕竟,巡检司的主要职责是巡逻,平日里处理的也多是些小偷小摸。
眼下这事既然惊动了都监大人,自然已超出巡检司的能力范围。
想到这里,顾安不由为孙壮的安危担忧起来。
孙壮想得到《锻元功》的上、中两册,而他也想从对方手中拿到下册。
倘若此事泄露,对他而言也是个大麻烦。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
无论事情如何发展,眼下都不是他能插手的。
当前他能做的,就是置身事外,保全自身,儘快提升实力。
就在这时,邱天魁见场中气氛稍缓,目光扫视全场,再度开口:“顾安、刘彻、曹阳、周静怡”
他一连点了七八个人的名字后,便再度说道:“点到名字的,隨我来一下。”
顾安看了一眼被叫到的人,修为皆在淬体八品以上,只怕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透露。
他一边思索,一边隨邱天魁等人走进一间內室。
邱天魁转过身,对几人说道:“这次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皆是上院栋樑。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仍是近日上院弟子遇害一事。”
“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你们的掛职一律暂停,但俸禄会照常发放,稍后我会与县衙沟通。大家对此可有异议?” “嗯?”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相互对视,脸上皆露出喜色。
不用当值还能照领俸禄,这样的安排,自然无人反对。
果然,邱天魁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邱天魁见状,继续说道:“接下来是第二件事——与往年一样,一个月后,上院將举行大比。”
他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语气微沉:“若是在大比中成绩优异,都监大人会考虑向宗门举荐。”
“嘶?”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隨之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
要知道,加入宗门,寻常人除了考武举之外,便是有门內推荐,名额珍贵。
如今都监大人放出这等“王炸”,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哪怕是顾安,內心也有些火热起来。
邱天魁將眾人的反应收入眼底,他顿了下,才继续道:“除此之外,此次大比,其他三院提出了合併之议。”
“合併?”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面露诧异。
顾安也皱起眉头。
四大上院本为一体,后因三族插手,上院一分为四,才勉强维持平衡。
如今竟又提出合併,其中恐怕並不简单。
果然,邱天魁隨后一句话,让眾人心头一惊:“如今那三院已在合併之中。”
他语带深意,顾安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另外三家联手,有意针对西岳上院。
只是他不明白,如此三对一的局面,西岳上院明显处於劣势,三族明显是想將上院抓在手中,都监大人为何会答应这个条件?
“难道是因为都监大人受伤,被迫妥协?”
顾安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这並非没有可能。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局势,他不信都监大人毫无察觉。
想到这里,顾安心头一沉。
原本以为进入上院后能有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没想到孙壮的威胁尚未解除,又生波澜。
看来,都监大人与三族之间的暗斗,已愈发激烈。
好在重压之下,邱天魁也给出了一些补偿:从即日起,他们这些人每七天可额外领取一颗气血丹,肉食放开,大比之前修为还能再精进一二。
每人一颗气血丹,这么多人加起来,也算是大手笔了,显然,都监大人此次也是倾力一搏。
而能让他如此重视,这次大比,绝不简单!
隨后,邱天魁又勉励了眾人几句,便结束了这次谈话。
等顾安回到住处时,就看到韩幼娘提著一个篮子,在门口等候了。
顾安赶忙上前:“幼娘,你怎么来了?”
“我偷了个懒,来给你送点鹅蛋,都是我在家养的鹅下的,很新鲜。”
韩幼娘將上面盖著的布打开,里面便是一篮子白白胖胖的鹅蛋,递了过来。
“这也太多了吧。”
“你练武需要营养,放开吃,下次我再给你带!”
顾安看著对方递过来乾裂的手,突然有些心疼。
“以后別那么能干!”
“我现在已经是俭事,干活很少了。”
韩幼娘將双手藏在身后,想到什么,隨口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我家玩?我弟弟知道你现在是武秀才了,也想见见你!”
顾安闻言微微一愣,隨之重重点头:是该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