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安来到巡检司,整个巡检司的人员都已到齐,外面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见到顾安,眾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林奇等人则是一脸同情地望向他。
顾安莫名有种当年上学时被老师点名提问的感觉。
只怕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冲眾人点了点头,一手按著腰刀,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大厅內已坐著两人,此外还有一人站著,胳膊上的伤势触目惊心。
坐著的两人——封修和周言,与他一样,也是巡检司的副职。
只不过他们都是专职,年龄也都在四十岁以上。
至於那名受伤之人,便是江霖。
见顾安进来,封修和周言冲他点头示意,江霖却仰著下巴看天,仿佛没察觉他的到来。
顾安向两人回礼后,也在一旁坐下。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名身穿制服的高大中年男子大步走入厅中。
此人正是巡检司的巡检使——邓醇,实力为淬体二品。
顾安等人连忙起身,抱拳行礼:
“见过巡检使!”
江霖虽然胳膊带伤,却也刻意行礼,声音洪亮,似乎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
“都坐吧。
邓醇目光扫过几人,隨即金戈铁马般在主位坐下,抬手虚按,眾人这才落座。
“想必事情你们都清楚了,又有一名武者被杀,还是上院学员。”
“算起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个了,三人死亡,一人受伤,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邓醇手指轻敲扶手,目光冷冽地看向顾安等人。
一听领导训话,顾安立刻与另外两人保持高度一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意思很明確:您说您的,我们正在沉重反思。
但邓醇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三人。
他目光一转,先落在封修身上:“老封,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封修被点名,只能硬著头皮回答:“我认为眼下应先查明凶手的动机,以及这几人之间是否存在仇怨,才能进一步著手。”
邓醇神色不置可否,没有接话,隨即看向周言。
“头儿,此人都是先抓后杀,恐怕这几人掌握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以从这方面调查。”
接著便轮到顾安。等周言说完,顾安也不得不开口:
“我已让林奇去调查这几人最近一个月的行踪,看看是否有交集或共同之处,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嗯。
邓醇闻言,神色稍缓:“上面给的压力很大,鑑於尔等失职,本月俸禄减半。”
在场之人自然不敢有半点意见。
邓醇顿了顿,又道:“另外,王县令限我们半月之內將凶手缉拿归案,逾期本月俸禄全部作废。”
封修二人闻言,脸上皆是露出苦涩,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是!”
“还有,从今天起加强巡逻力度,此类事件绝不可再发生。”
“是!”
邓醇冲几人摆摆手,正要离开,江霖却突然开口:
“大人,我与那贼子交过手,对方十分厉害,隨手一击便將我打伤。我建议之后巡查,副巡查使也应加入,以防不测!”
“嗯?”
他这一说,顾安还没什么反应,封修二人那刀子般的目光已落在江霖身上。 能坐到这个位置,谁不惜命?谁愿意大晚上整夜巡逻?
更主要的是,江霖不过是个掛职使员,也配对他们指手画脚?
见邓醇似有意动,封修立即道:
“大人,既然江霖说那贼子能轻易將他打伤,我等恐怕也不是对手。稳妥起见,最好调集一些强者坐镇。”
顾安二人也立刻抱拳附议。
邓醇皱了皱眉,道:“此事我会向王县令与邓县尉稟告,你们儘快拿出对策。”
丟下这句话,邓醇起身离去。
他前脚一走,江霖也要离开,封修却突然喊住他:
“等等!”
江霖回头,封修才道:“既然你与那贼子交过手,对他定然熟悉,今天我这一班的巡逻,由你带队!”
周言嘿嘿一笑,也道:“明天我那一队,也辛苦你了。”
一瞬间,江霖闻言脸色涨红,急忙说道:“两位大人,我这有伤在身”
“能者多劳,区区小伤,应当无足掛齿。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顾安此时也轻飘飘地开口,他眼睛微眯,一脸和善。
对顾安而言,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江霖如何他懒得理会。
但此刻对方算计到他头上,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江霖闻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张嘴还想说什么,三人已经將其无视。
就在这时,林奇匆匆赶来,带来了于禁等人的行踪记录。
算上之前受伤的蒋天成,一共四人,资料很多,封修几人看了半天,仍理不出头绪。
然而,当顾安看到一个月前这几人都曾登上南流船时,眼中精光一闪,终於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还是衝著內练之法来的。”
顾安心中自语,凶手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孙壮。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为何都是先抓后杀。
对方是想一一辨別,找出杀害閔氏老二的凶手。
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莫名之间,顾安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行,这段时间看来不能离开上院了。”
他心念电转,已下定决心:在此事解决之前,绝不能將自己置於险境之中。
与此同时,孙家。
孙壮正盯著一张纸。
纸上列著几个名字:
甘有两、高玉泉、蒋天成、于禁、许立安、顾安、陈北。
前四个名字已被打上红叉。
孙辰从外面进来,看到名单,目光最终停在“顾安”二字上:“爹,剩下这几人中顾安最弱,是不是接下来就对他动手?”
孙壮却摇头:“不妥,后面这几人暂时不能杀。”
“嗯?”孙辰一愣。
“上次姓蒋的逃了,他认出了我们武馆的奔雷手,已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据说都监大人都关注了此事,若再出手,恐怕得不偿失。”
“此外,后面这几人实力更强,尤其是陈北,他不仅是陈家的人,修为也已达到淬体四品,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那怎么办?”孙辰有些急了。
孙壮沉吟片刻,道:“用强不行,那就试试別的办法。”
“嗯?”
孙辰微微一愣,后者却是没有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