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游方踩在一团白蓬蓬云朵上,望著脚下大泽乡越来越远,视线被云雾遮盖的越发模糊,而经常独自垂钓的大泽河也渐渐从麻绳粗细变成针线粗细,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內。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冷风。
脚下的云朵朝著一片丛山峻岭方向飞去。
水绿道袍修士眯著眼,在茫茫云雾中把持著飞行的方向。
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的姜游方,见他神情低落,道:
“我名段飞,以后便是你的接引师兄。”
“段师兄好”姜游方点点头。
“想家了吗?”段飞笑问道。
“有一点”
“想家是自然的,以前我也和你有过同样的经歷。
起初我也是很抗拒,后来宗门给我们段氏一族提供了很多帮助,所以你也不用对青山宗门有什么看法。”
“谢谢段师兄”
姜游方低下头,原本以为不会因离家而失落的自己,却还是在离家越来越远后產生了恋家的心思。
段飞轻轻拍了拍姜游方肩膀,宽慰道:
“宽心了,以后在青山宗好好修行,等你修行有成后,回家也不过就是掐一个腾云驾雾的道术而已。”
“是,师兄。”
姜游方勉力挤出一抹微笑,离家越远后发现心里更加牵掛著家里的事情。
不知二人在云雾中飞了多久,脚下的云朵才渐渐慢下,飞行高度也降了下来。
“到了,欢迎来到青山宗。”
姜游方站在並不算高的云朵上俯视著青山宗的全貌,心中大受震撼。
一座又一座伟岸的宗门大殿坐落在翠绿群山之巔,一块由巨石铺就而成的修炼道场上,成百上千身穿水绿,水蓝道袍的弟子在道场上打坐修行。
在宗门大殿外围则是一间间坐落有序的庭院,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甚是壮观。
姜游方被段飞带到一座掛著入宗堂匾额房间內。
段飞朝著另外一名正在打瞌睡年轻女修士打了一声招呼,道:
“李师妹,我带新弟子,来领水蓝袍。”
“我这就去取。”年轻女修士被惊醒,连忙起身。
不多时,便捧著一件崭新的水蓝道袍出来。
段飞將其接过,而后扭身递给姜游方,叮嘱道:
“从今往后,你便是青山宗之人,我再领你去分一间独立庭院,从今往后好生修行,不可懈怠。”
刚来到一个新环境还有些不习惯的姜游方,伸手接过水蓝道袍,有些木訥道:
“是,谢谢师兄。”
而后,他发现先前为他送道袍的年轻女修士,正偷偷望著自己,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品般。
姜游方连忙把头低下,捧著道袍的手有些抖,心里颇为不知所措,但心中懵懂的心意,还是让他忍不住想抬头看向她。
只是一瞬间,二人眼神交匯在一起。
被称作李师妹的年轻女修士连忙低下头,雪白脖颈上爬上緋红之色,转身又向著屋內走去,像是在逃避著什么。
姜游方觉得身上有些热,心跳在瞬间加速,一时间竟然有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作为过来人的段飞,自然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连连打趣道:
“走了师弟,人家李师妹都被你看跑了。”
夜深。
姜氏前厅的灯火一直未熄灭。
姜望道坐在椅子上,眼中倒映著跳动的烛火,望著今天家里少了姜游方的身影,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姜元陈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在一起。
整个人趴在帐本上,手里算盘珠子响不停的姜道林,哀愁道:
“我们去年一年才收入了两万元银,也就是说青山宗开口就问我们要一半的收入”
姜元陈缓缓睁开双眼,“看来是有备而来。”
姜望道长嘆一口气,“世道如此,为了老四的安危这个钱必须要交。”
赵丹心从门外走了进来,望著满面愁容的眾人,道:
“也许这件事情並没有那么坏,无非就是些钱而已。”
“前辈”姜元陈连忙起身,搬了一把椅子来。
姜元陈將赵丹心请入座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道:
“前辈,其实我们也不是心疼这些元银,而是不知道四弟这一去的吉凶祸福。”
作为炼道宗的长老之一,赵丹心自然知道青山宗的做事动机是什么,故而解释道:
“不至於,不论大小宗门都会有想办法控制自身辖区內零散修行家族的举措。
本质上是要形成利益一体化,在共同抵御其他宗门时形成一股绳,更多也是为防止自身辖区內的势力被敌对宗门渗透。
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问题,恐怕要更加棘手,也许不出多日,青山宗的敌对宗门势力便会对你们这些零散势力,一个一个来渗透拉拢。”
姜元陈听完便知其中利害关係,连忙起身,“按照前辈之言,岂不是我们姜氏一脉日后要学会在世道夹缝中艰难求生?”
赵丹心点点头,並未说话。
姜元陈道:“前辈可有破局之法?”
赵丹心起身离开座椅,走到屋外,站在门口,负手背对著眾人,深吸一口空气: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强大你们自己,这个世道便是这样,你弱小別人就拿捏你,而当有一天你强大起来了,你也会想著去拿捏別人。
这件事情没有对错,只是各自立场不同。”
“是,前辈所言极是。”姜元陈点点头默然。
“修行之要在於修行资源,而修行资源无外乎,灵丹,灵药,道术,心法,法宝。
你们目前只是堪堪进入了修行之门,以上这些资源一般只有大的修行世家,或者是宗门才有,这也便是在宗门內修行可以享受资源,对於个人境界提升来说有很大助力。
所以你们未来的要走的路还很长,要想提升就要不断收集资源,从而在资源的助力下提升境界,而后用更高的境界去爭夺更多的修行资源。”
赵丹心依旧站在门口,望著天上乌云流动,明月被遮盖住光亮,像是预兆著姜氏一脉未卜的前程。
姜氏眾人都看著赵丹心的背影,对於修行方面之事,他们几乎只知道吞吐月华日精,从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个个都坐的像是上课认真听讲的学生般。
“你们救了我,作为报答,明日我给你们列一张清单,按照清单上的材料来收集,我可以为你们炼製一些丹药,也算是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说完,赵丹心便迈著步伐出去,留下姜氏眾人,独自回房而去。
姜宴魏目送著赵丹心孤独的背影离去,才將目光移到姜元陈身上,道:
“大哥,你当初的坚持是正確的。”
“既然前辈肯出手,那我们只要竭力去配合就是。”
姜元陈听见赵丹心愿意出手炼丹时,心中算是松下一口气,一来这正明太阴推演策是正確有效的,二来也是为当时自己的坚持感到欣慰。
若是姜氏一脉能得到赵丹心的指点,恐怕不止少走百年弯路之久。
姜望道开言安排道:
“老二,你要多去打听一番,从什么地方可以搞到灵药,法器之类的修行物资,这一方面我们只能仰仗你了。”
姜道林点头,“爹,这件事情便交给我吧,只要人家愿意出手,一切都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