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屋內传来赵丹心的声音。
“前辈,这是一件上好的丝绸白袍,特意为您准备的。”
姜元陈將以木盘端起的白袍放置一旁。
赵丹心下意识瞄了一眼身上的破烂白袍,拱手道:“多谢。”
“前辈起来沐浴更衣吧,元陈就不打扰了。”
说完,姜元陈便退了出去。
赵丹心望著放著一旁桌面上的白袍,下床来到桌旁,用手轻轻抚摸著白袍的材质,只觉一阵丝滑感从指尖传来。
而后,將身上的白袍脱下,换上新白袍试了试大小。
稍微有些紧,却也能將就凑合。
换上新白袍后,赵丹心觉得心情也莫名好了些,推开门准备出去走走,权当是散散心。
姜元陈还未进入自己的书房,便看见老三姜宴魏急匆匆朝著自己走来。
“大哥,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是青山宗的修士,爹让我喊你过来一同前去周旋应付。”
“青山宗?修行门派?”姜元陈心中微跳,预感有些不妙。
姜宴魏点点头,长嘆一声,道:
“是,自从姜氏管辖了大泽乡之后,我们四个是修行之人的身份便也向外流传了出去。
而这个青山宗的势力范围便包含了我们大泽乡在內。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
姜元陈只能以此安慰自己,除此之外他也不知该如何办。
“老三,带路吧。”
姜元陈刚来到前厅。
便见一名身著水绿道袍,腰间別著一块翠绿玉牌的年轻修士,坐在客椅上端著瓷碗品茶。
“爹,这位便是青山宗仙人?”姜元陈望向一旁待客的姜望道。
“对,这位就是。”姜望道面色凝重点头。
姜元车心领神会,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上仙,我便是家中长子,不知上仙有何指教?”
水绿道袍修士轻飘飘瞥了一眼姜元陈,见其只是一个引气修士,心下也起了轻慢之意,並不急著回话,晾了他好一会,才放下手中瓷碗,道:
“这茶有些陈了。”
一时间姜氏父子各自相视一眼,都不能领悟话中意味。
水绿道袍修士从腰间掏出一卷羊皮图卷,道:
“诸位且看。”
羊皮图卷悬浮在半空中徐徐向两边展开,显露出一张勾勒著山水地名的地图来。
水绿道袍修士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用手指著一处泛著绿光的位置,道:
“大泽乡属於青山郡县,而整个青山郡县都归属於我们青山宗管辖范围之內,所以你们大泽乡自然也在其中。
“前不久,我们听闻大泽乡这等灵气稀薄之地,姜氏一族竟然出了四个修士,宗门特意派我来看看,以证真偽。”
“一番打听后,得知你们颇有田產,所以今日前来便是要告知你们,往后每一年要向我们青山宗缴纳一万元银作为宗门琐事开销。”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选择將带一个姜氏弟子上青山宗,只要你们按时缴纳元银,我们便会大力培养该弟子。”
要挟,敲诈,人质。
这六个字快速出现在姜元陈的脑海中。 他静静盯著眼前这位坦荡从容的年轻修士,此人身上气息远比兄弟四人都要强大,所以他也明白反抗对刚起步的姜氏一脉来说,將会是毁灭性打击。
因为弱小,故而受辱也只能忍著。
姜元陈又望向站在一旁的老三,发现他面无任何表情,心如止水般平静,自己也鬆了一口气。
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要拔剑。
姜元陈挤出一抹微笑,道:
“上仙大人一万元银是不是太多了?”
水绿道袍修士眯著眼,向前一步,激发周身气势,紧逼著姜元陈,道:
“多吗?你们周边的几个乡都不乏有修行家族,他们都是一万元银起步,所以没得商量。”
见状,被气势逼压的姜元陈也只能后退一步,面色凝重,低头道:
“既然如此,那也合理”
见姜元陈低头后退,水绿道袍修士微微一笑,浑身气势消散,道:
“是了,识相便好,既然走上了修士之路,便要做好弱肉强食的觉悟。”
“时间有限,说吧,你们四兄弟,到底谁和我一起上青山宗,拜入我青山宗门下?”
逼压的气势消散后,姜元陈才能鬆一口气。
“我去吧。”一直站在角落的姜游方走到人前。
“老四!不可,这”其他三兄弟齐齐出声道。
平日里向来沉默少言的姜游方道:
“都別说了,我明白什么意思,但我觉得只有我这个閒人才最合適去。”
他自然知道这是上青山宗做人质,目的便是以此拿捏住姜氏一脉。但姜游方也知道这个家族离开了谁都不合適,只有离开了自己才无足轻重,而他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所以他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既然如此,有人主动请缨,那便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走吧。”
水绿道袍修士並不在乎姜氏一族人的想法,他只需要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便可,其他的並不重要也没必要操心。
姜游方跪在姜望道跟前,连连磕了三个响头,道:
“爹,孩儿去了”
“游方”
姜望道將其扶起,想说些什么叮嘱的话,但发现水绿道袍修士一直盯著自己,眼中充满不明意味。
故而,只能作罢。
姜游方又將目光分別从其他三兄弟面前游离而过,道:
“大哥,二哥,三哥,至此家里便全靠你们了。”
“四弟!”
“老四!”
“老四!”
其余三兄弟,心中何其不舍,毕竟都是从小看著对方长大的兄弟,一时间便要分离,没有丝毫准备,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还是否有见面之时,就要匆匆道別。
心中又是何等苦楚。
“走吧,人世间的离別还多著呢,这不过是生离,又不是死別。”
水绿道袍修士不习惯如此氛围,留下一句话,先一步走出门外。
“爹,三位哥哥,游方去了。”
最后一次告別后,姜游方將这些面孔都牢牢记在心中,谁都不知道这一次是生离还是死別。
而后见门外水绿道袍修士不断催促道,姜游方也只能朝外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姜家大门。
姜望道和三兄弟一直跟著后面送了很久,走出了村口才停下。
赵丹心偷偷注视了全过程,直到前厅空无一人才走了出来,眼中闪烁著不明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