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姜道林便睁开眼,由於记掛著要外出採买之事,一夜也没多少睡意。
按照惯例,每日醒来,他都习惯喝一杯隔夜凉水,以解口渴之症,一番洗漱后,换上一套乾净衣衫,寻赵丹心房间而去。
“前辈?”姜道林敲了敲房门。
“稍等。”屋內传来回应。
不多时,赵丹心推开门,望了一眼姜道林,“你进来吧。”
姜道林进门口,便见赵丹心从桌案上取了一张宣纸。
而后將手中宣纸递给他,叮嘱道:
“你就按照这个配方来收集便可。”
“是,前辈。”
姜道林接过宣纸开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些药材的名称,而且他也从未听闻过。
“那前辈告辞。”姜道林將宣纸小心翼翼叠好放入怀中口袋。
赵丹心点点头,缓了一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出门喊住姜道林,“且慢!”
听见赵丹心叫自己,姜道林停住脚步,连忙返身回来,问道:
“前辈,何事?”
“你身上可有灵石?”赵丹心问。
“灵石?是什么东西?”
姜道林挠头,並不知道所言何物,顿时有些孤陋寡闻的窘迫感涌上心头。
“你且等我。
老於世故的赵丹心也不愿意多解释,只是回身进入房间,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玉。
赵丹心將手中灵玉递给姜道林,语重心长解释道:
“买这些东西要去大地方的灵药铺子,而且一般常人用的元银別人是不收的,他们只收灵石或者是灵玉,这些灵玉你且收好。”
这是姜道林第一次知道天底下还有元银之外的货幣流通体系,想来也不奇怪,仙人和凡人的钱自然有区別,否则仙人的东西不都被凡人买走了?
“谢谢前辈”
姜道林伸手接过灵玉,感受著手中的分量,心中也对这个白袍修士多了几分感激。
“去吧,儘量去大地方才有灵药铺子。”
姜道林一人一马便朝著最近的青山郡城而去。
大约行了七天七夜的路程,接连换了几匹马。
姜道林终於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青山郡城。
一入城便简单找了一个食肆,胡乱吃些东西填饱肚子,而后便来到一家名为青山药坊的店铺。
一入门便能闻见扑鼻而来的药香味。
“掌柜,这些药材您这可有?”姜道林来到一个正低头清算帐本的老者面前,將宣纸递给他。
那老者抬头,接过宣纸,细细看了好一会,“聚灵丹的配方?”
“有,但是价钱不低。
听见这话,姜道林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来买仙人用的药材,不知道市价几何,心中也没有底: “您看看大约需要多少钱?”
老者心中估算一番,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道:
“这大概是一百枚的聚灵丹的配方,最少需要十块灵玉,或者一千块灵石。”
“稍等。”姜道林从袋子里面掏出十块泛著微微萤光的椭圆碧玉倒在肉乎手掌上,递给老者,“可否?”
老者將灵玉接过,放在手中把玩一二,点点头道:“够了,且稍等我让人去备药。”
不多时,姜道林拎著一个大袋子从药铺走了出来。
而后又不敢有丝毫休息,一来怕在外遭遇什么不测,二来骨子里面的节省和抠门让他儘量省一些住宿费,故而便不辞辛劳,连夜骑著马往回赶路。
姜望道站在门口瞭望,“老三,你二哥去了这些时日没有回来,不知道是否安全。”
姜宴魏坐在一张凳子上,“爹,你就放心吧,二哥为人圆滑,又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只是近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爹意下如何?”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就是我看平日赵前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想是不是要找一个丫鬟来伺候饮食起居?毕竟他是我姜氏一族的贵客。”
“这一点你考虑的周到,这件事情还是等老二回来,他路子广,日后家中採买之事都要交给他去办。”
姜望道听完点头,深以为然,毕竟男人身边没有女人是不行的,若是找了年轻漂亮的,日后生了情愫,说不定就在姜氏一脉这里定居下来也说不定。
“好,到时候我跟二哥说说,务必要年轻好看的姑娘,多少钱我们都能出,最好是能让赵前辈留下一儿半女,再不济能让他多留一些时日也好。”
用完晚饭后,赵丹心独自一人出来散步消食,走在大泽乡的田垄小道上。
黄昏夜幕下,田垄间还有正在农忙的村民,小孩子在田间地头嘻戏追逐,时不时还能看见端著饭碗边吃饭边到处溜达的村民。
这是自小生在宗门內生长养大的赵丹心,从未见过的世面。心中竟然升起了些许寧静祥和之意,这里与杀伐爭斗的修仙界完全不同。
这里的生活很简单,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温饱而劳动,只要能温饱大家就很满足,没有杀伐,没有血淋淋的爭斗,更不会有勾心斗角致人於死地的暗算。
有的只是人生百年的风景。
有的只是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这些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继承师傅的丹道传承,成为一名至少五品起步的大丹师。
可天有不测风云,终究还是落到踏上自绝之路,才堪堪保命苟全下来。
这一刻,赵丹心似乎觉得若是能离开外面的纷乱,躲在这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偏僻之地,安详晚年余生岂不也是一种美事?
自从服下绝道丹后,他勉力保持境界停在筑基期,日后也绝无再精进的可能,他打心里觉得外面的世界已经与他无关。
这一个月以来,他也能看出来姜家人对他都很好,每日的饮食起居都是尽最好的给自己提供,除开生活有些烦闷之外,其实一切都很好。
日子一点点从指尖溜走,而他的一颗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平儿!快回家吃饭了!”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叫喊声。
“好嘞!爹我这就回来!”
一名赤脚孩童,连忙高喊回道,然后与嘻戏的小伙伴告別,朝著家中方向跑去。
赵丹心站在田垄道上,静静望著这一幕。
远处的天边是被火烧过一般的云霞,一轮红日落下西山。
一阵风轻轻吹过,打乱了他鬢角边的发梢,被风吹起的一缕缕白髮从眼角边划过。
“也许,我应该认命,试著放平心態和山下市井凡人一般,做个普通人。若是將来有一儿半女,或许可以让他们获得我丹道传承的衣钵,让他去追求我没有走到终点的长生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