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达到练气一层,便有了接取更多宗门任务的资格。庶务殿侧面的巨大玉壁上,密密麻麻地滚动著各种任务信息。
三人仰头看著。
“照料玉牙米,一月,三十贡献点。”林凡摇摇头,“又脏又累,贡献也不高。”
“清理炼器坊废料,一月,五十贡献点。”石大牛眼睛一亮:“这个贡献高!俺力气大,不怕脏!”
林凡看了看那描述中“地火渣滓、金属碎屑、高温灼蚀”等字眼,拍了拍石大牛的肩膀:“大牛量力而行,注意安全。”
“膳食堂帮厨,一月,三十贡献点。”王小胖舔了舔嘴唇:“这个好!好歹能混个肚儿圆,说不定还能捞点油水!”
最后,林凡的目光落在一条不起眼的任务上:“协助藏书阁第一层整理杂物,一月,十贡献点。”
“十贡献?”王小胖惊呼,“凡哥,这比种地还少啊!去那儿干嘛?”
林凡看著那条任务,眼神却微微发亮。
贡献確实最低,但“藏书阁”三个字,对他而言有著不一样的吸引力。
环境必然乾净安静,更重要的是,那里是知识的海洋,哪怕只是整理杂物,或许也能接触到一些玉简之外的竹简纸册,窥见修仙世界的冰山一角,甚至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我选这个。”林凡指著那条任务道,“贡献虽少,但或许有別的好处。”
石大牛选择了清理炼器坊废料,王小胖则选择了膳食堂帮厨。三人各自接取任务,登记在案。
翌日,林凡便开始了在藏书阁的工作。
外门藏书阁是一座古香古色的三层木楼,掩映在几株苍劲的古松之下,环境果然清幽,连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比丙字区要纯净一丝。
管理藏书阁第一层的是一位姓陈的老执事,看起来年约六旬,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总是眯著眼睛坐在门口的一张躺椅上,似睡非睡。
林凡的手指拂过书架上一层细细的浮灰,露出下面几册泛黄的线装书。
《基础灵药图谱、《一阶下品符籙使用体悟、《云州地理志书名古朴,甚至有些书的材质只是凡俗的纸张,而非玉简。
“嘖,还真是包罗万象的杂学。”
他心里嘀咕著,手上动作却没停,利落地將几本散乱的《炼器材料粗解归拢,按照编號放回乙字架第三层。
林凡的目光像是最灵敏的扫帚,快速掠过那些文字。
虽都是最粗浅的入门知识,甚至有些在他看来近乎常识,但无数个“常识”堆积起来,却在他脑海中慢慢拼凑出一个远比《引气诀更广阔、更生动的修仙世界轮廓。
休息的间隙,林凡拿起那捲有些散开的《山川纪要,走到门口那位总是眯著眼打盹的陈执事身旁,恭敬地轻声问道。
“陈师叔,打扰您了。这卷《山川纪要,弟子见其內容似与地理风物相关,但与甲柒號的《云州地理志又略有不同,不知是归入地理类,还是依旧放在杂记类更为妥当?”
陈执事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瞥了林凡一眼,又瞥了眼他手中的竹简,含糊地嗯了一声。
“嗯乙字架,贰层,左边。那是老黄历了,讲的是百年前的山川走势,跟现在的新志不一样,別放混了。”
“多谢师叔指点!”
林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和感激,小心地將竹简捧回去,按照指示放好。
几天下来,这般“不懂就问”、且问题都在分寸之內、绝不涉及功法秘术的做派,似乎让陈老执事受用了不少。
这老头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偶尔林凡整理到某些生僻杂书时,他会半眯著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两句提点。
“那本《南疆虫豸录,放癸字架最底下,没什么人看,別占著好位置。”
“嗯?《一阶初级法术模型解析的拓本怎么放这儿了谁看的?拿过来,放丙字架,对,就那儿。”
林凡总是第一时间应声,动作麻利,態度谦恭。
这一老一少,就在这静謐的书阁里,形成了一种古怪却和谐的默契。
傍晚回到丙字柒號院,林凡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书香和旧纸特有的味道。
柳依依正蹲在她那间小屋的窗台下,对著盆里一株有些蔫头耷脑的、叶片上带著微弱萤光的小草发愁。
“林师兄,你回来了。”见林凡进来,她小声打招呼,眉头蹙著,“你看这星星草』,我按你说的方法,不敢多浇水了,可它怎么还是没精神?”
林凡走过去蹲下看了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沉吟一番。
“或许是光的问题?我今日在书阁呃,听一位师兄隨口提过一句,说这类夜间带萤光的植物,多半不喜白日强光直射,喜散射光。”
“你把它放在这墙角,一天到头都晒不到什么太阳,试试挪到那边檐下,能见光又不至於暴晒的地方看看?”
柳依依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林师兄!”说著就小心翼翼地端起盆。
这时,林清婉刚好回到了小院,听到两人对话,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盆星星草,对林凡闪过一丝讚赏,开口道。
“林凡说的没错,《南沼草木疏有载,萤光苔,性阴畏曝,置檐下通风处可得其宜』。凡俗医书亦將其归为阴生蕨类,养护之理相通。”
她说完,对著林凡和柳依依微一頷首,便径直进了屋內。
听到院內少女灵动的嗓音,侯子青从屋里探出头,看向林凡,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依旧錶面笑嘻嘻地道。
“凡哥可以啊,去了藏书阁几天,都快成先生了!哪天也教教我怎么种地发財唄?”语气热络,眼神却在他和那几位女修之间滴溜溜地转。
赵虎从水井边打水回来,恰好看到坐在屋內的楚云裳打量林凡的那一眼,动人的眸中似乎还带著一丝他从未得到过的、细微的好奇。
紧接著,侯子青那带著几分諂媚和挑事意味的“凡哥可以啊”飘进耳朵,如同一勺热油浇在他心头的火炭上。
胸中一股邪火再也压不住,將水桶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哐”一声闷响,井水溅湿了一大片地面。
他目光狠狠剐过林凡带笑的侧脸,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猛地一摔门,钻进了那间瀰漫著汗味和压抑气息的“乙”字號房。
木门砸在门框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震得屋顶似乎都落了层灰。
屋內,孙毅正盘坐在通铺的角落,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环绕著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沉浸在自身的修炼中,像个透明的影子。
侯子青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手里正在摆弄的几颗不知从哪捡来的、光滑的小石子也差点掉地上。
他抬头看见赵虎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以及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却迅速堆起討好且略显紧张的笑容。
“虎虎哥,回来了?谁又惹您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