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赵虎低吼一声,像一头烦躁的困兽,在狭窄的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手指关节被他捏的嘎吱作响。
他猛地扭头,瞪著侯子青,“你刚才在外面放什么屁?凡哥』?叫得挺亲热啊!怎么,看他小子能跟那几个娘们说上几句话,就想著去巴结了?”
侯子青心里暗骂,脸上却笑得更加卑微,连忙摆手。
“哎哟我的虎哥!您这说的哪里话!我那不是隨口瞎凑趣嘛!就林凡那小子,走了狗屎运突破个练气一层,去了趟破书阁,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在虎哥您面前,他算个屁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赵虎的脸色,眼珠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般道。
“虎哥,不是我说,那小子就是欠收拾!你看他那个样儿,在楚师姐她们面前卖弄学问,装得人模狗样的!”
“不就是认得几棵草吗?瞧把他能的!楚师姐也是,怎么就被他那点架子给唬住了”
这话如同精准的毒刺,狠狠扎在赵虎最痛的地方。他猛地停下脚步,喘著粗气,眼神变得更加骇人。
侯子青见火上浇油,转移注意力奏效,心里窃喜,脸上却做出同仇敌愾的样子,又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不过话说回来,人家现在可是能跟师姐们说上话的人了,咱们咱们还是少惹为妙,免得自找没趣”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更是刺激。
“放你娘的狗屁!”赵虎果然暴怒,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
“凭什么?一个四灵根的废物!老子也是四灵根!他算什么东西!也配?”
嫉妒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尤其是楚云裳那个眼神,反覆在他脑海里回放,刺激得他几乎要发狂。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屋內,看到地上那摊从门外带进来的、未被吸收的水渍,恰好蔓延到侯子青脚边。
他立刻找到了发泄口,迁怒道:“还有你!眼睛瞎了?水洒了不知道擦?想滑倒老子吗?废物东西!”
侯子青心里骂娘,嘴上却连声应著:“是是是,虎哥息怒,我这就擦,这就擦!”连忙弯腰用抹布去擦拭那摊水渍,姿態放得极低。
赵虎看著侯子青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胸中的恶气总算舒畅了一丝,但那股对林凡的嫉恨却愈发炽烈。
他阴冷地盯著侯子青的后脑勺,又像是透过墙壁盯著隔壁的林凡,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妈的等著瞧”
而角落里的孙毅,自始至终,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下,仿佛完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正是这屋內压抑的怒火和侯子青別有用心的挑唆,如同填满了火药桶,只差最后一点火星。
於是,在午间的食堂,当赵虎看到石大牛那憨厚的、与林凡亲近的身影时,所有的邪火瞬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看似软弱的宣泄口。
石大牛个子高,饭量也大,好不容易端著堆成小山似的粗粮饭和一碗飘著点油的菜汤挤出人群,小心翼翼地往座位走。
赵虎眼神一厉,看准时机,猛地从旁边横插过来,肩膀看似无意实则狠狠地撞在石大牛端著的汤碗上!
“啪嚓!”
汤碗飞了出去,浑浊滚烫的汤汁大半泼在石大牛胸膛和胳膊上,烫得他一个激灵,饭菜也撒了一地。
“哎哟喂!你个瞎眼的蠢货!”
赵虎抢先一步,指著石大牛的鼻子就骂,“走路不长眼啊?往你爷爷身上撞?找不痛快是吧!”
石大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恶人先告状气得懵了。
看著一身狼藉和撒了一地的午饭,古铜色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碗口大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捏得发白,粗重的喘息像拉风箱:“你!你混蛋!俺”
他膀子一抖,就要扑上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许多目光投来,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事不关己的,却没人为石大牛出声。
眼看就要打起来,一只沉稳的手及时按住了石大牛青筋暴起的手臂。
林凡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脸得意的赵虎和四周。
“赵师兄,”林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食堂的嘈杂,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地滑,人多,难免的。大家都小心点,免得磕碰了自己,也碰坏了別人。”
他根本不给赵虎继续发作的机会,转头对气得浑身发抖的石大牛温声道:“大牛,先回去换身衣服,烫著了没有?我那儿还有两张饼,先垫垫。”
说完,不由分说,半拉半劝地带著兀自呼哧喘气、怒目圆瞪的石大牛,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赵虎僵在原地,准备好的一肚子挑衅和骂词全被堵了回去,眼睁睁看著两人离开。
那种蓄力一击却打空的憋闷感让他脸色铁青,猛地一脚踹在旁边无人坐的长凳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引来一片侧目。
侯子青在不远处看著,眼珠转了转,没说话。
回院里的路上,石大牛胸口剧烈起伏:“凡哥!你拉俺干啥!那王八蛋分明是故意的!俺非揍他”
“揍他?然后呢?”林凡打断他,神色严肃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食堂多少双眼睛看著?你先动手,执法弟子来了,你说得清?到时候一顿杖责下来,这个月刚领的灵珠和贡献点全扣光,值得吗?为了这么个东西,耽误自己修行?”
石大牛张著嘴,喘著粗气,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凡嘆了口气,揽过他宽阔的肩膀,声音沉缓却有力:“大牛,记住我的话,这修仙界,说到底,看的是这个。”
他轻轻握了握拳,“拳头硬,修为高,才是道理。”
“等咱们到了练气中期、后期,甚至筑基!你再看赵虎,他敢放个屁?只怕跪在地上给你擦鞋都怕你嫌他手糙!”
“现在忍他,不是怕他,是为了把时间和力气用在正道上,是为了以后不用再忍任何人!无谓的爭执,贏了没好处,输了更亏本,划不来。”
石大牛愣愣地听著,胸中的怒火慢慢被这番从未听过、却又实实在在的话浇熄,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清醒。
他重重点头,满眼感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瓮声道:“凡哥,俺明白了!俺听你的!”
林凡笑了笑,安抚地拍拍他。但当他转过身,望向食堂方向时,眼神却悄然结上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