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身体,叫做练形;练内力,叫做练功。
正常的名门大派应该是两者皆练,但唐双聪背后的那个传承,明显是一种偏门的,极致于“功”的法门。
他从当年练武开始,打架就打不过别人,所以他重新把这功捡起来,对自己的身手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练功一道,常以十年、百年为跨度,前期注定打不过练形的。
想要在长阳把武馆立起来,还得靠孟少陵这种练形有成,摸到了劲力门坎的人。
所以唐双聪在修炼出一些内力之后,他就停止了继续做这种事,应那个年轻人的要求,开始尝试蒸汽武学的可能。
他最先思考的一个问题是——
师父的那种“红色蒸汽”是如何产生的?
他和师父的内功出自一脉,名叫百川诀,修成之后可以使自己的内力如同百川汇海一样源源不绝。
但也就这样了,在本门的记载中,从没有过“红色蒸汽”的相关描述。
唐双聪的研究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明显的进展。
转眼五日已过,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
哪怕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那对年轻男女还是一如往常的来到了蒸汽武馆,开始了一日的对练学习。
那个女子的武功很高,高到了何种境地唐双聪看不出来,但看她的身手和学识,都是完全超越普通武馆馆主的水平。
那个男子倒是个能望其项背的人。
他最擅长的是刀,拳法和掌法都一般,身法倒是很敏捷,不是哪门哪派的轻功,倒象是与刀法适配的实战技巧。
就在一日之前,这位练成了明劲,以刀锋斩茶盏,能做到分甘同味,水断而不流。
放到长阳地界,怎么说都算是个高手了。
就是这样一个高手,整日无所事事,除了练武还是练武,唐双聪有一次好奇,就问他:“你不用为生活奔波吗?”
武馆不开张,他现在都有点坐吃山空的感觉了。
那位是这么回答的,“我与小妹此来长阳,只为避开族中纷扰,钱财的话,花没了再回去呗。”
得,是个少爷。
时间回到当下,除夕将夜,蒸汽武馆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着青天袍,脚踏白云靴的人走了进来。
他两手拿满了东西。
有粮铺买来的米,有称好的油,有挂成串的鱼和一大袋子螃蟹。
“师弟,新年好啊!”
来人名叫华英雄,是唐双聪的师兄,目前在朝廷的浮白司任职。
唐双聪能盘下这么大的地方开武馆,就离不开这位的支持。
他是唐师傅在长阳唯一的朋友了,能来拜年,后者很是开心,当即放下了手头的事过去接礼。
“华师兄,新年好!”
二人寒喧了一阵,华英雄忽然注意到,馆内还有两个陌生人在,便调笑道:“师弟你也是真辛苦,大过年的还带徒弟。”
“不过怎么只有两个,是收了亲传吗?”
“哎呀……我哪敢教真的啊,还亲传,教假的都让人给踢馆了。”唐双聪无奈苦笑。
“踢馆?这事儿你不叫我?”
华英雄大怒,手都按到腰间的刀上去了。
“你这性子我哪敢和你说啊,人家踢馆不过为了名声,你这听说了怕不是要把人家命要了。”
华英雄年轻的时候喜欢逞勇斗狠,在江湖上背了不少人命与恩仇,身上的暗伤不知道有多少。
是唐双聪一直在帮他、救他,消耗自己的内力帮他疗伤、温养。
可以说唐双聪之后之所以会逐渐放弃武道,就是因为之前帮他伤了根基,再练的时候事倍功半,所以才略显“窝囊”的。
对此华英雄很是愧疚,心中暗自发誓有自己在的一天,就一定不让师弟受欺负。
这不,他刚来长阳任职,就把师弟喊了过来,提出了让他重开武馆的想法,他可以罩住。
“说,是哪家武馆来的人,我今天能让他们吃成年夜饭我就不姓华!”
这么多年过去了,华英雄还是这脾气,前脚进门送礼,后脚就要出门送刀子。
可惜不管他怎么逼问,唐双聪就是不说踢馆的是谁。
“大过年的,就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你看,我这不还有俩徒弟吗?他们的学费还在,师弟我饿不着。”
好说歹说,饺子上桌。
华英雄总算是被唐双聪按了下来,答应心平气和的吃碗饭。
孟少陵和黄慧林也被唐师傅喊了过来,说是一家人,一起吃。
不管这二位是奔着什么来的,他们确实没有在危难之际离开,而且这两人练武的情形让唐师傅有一种昨日重现的感觉。
想当年在唐人街,百川武馆里,他和师兄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这辈子没什么奔头了,开武馆就是为了找当年那种感觉,骗人并非他的本意,他只是希望武馆热闹起来。
那些徒弟如果不走的话,等到华英雄来这里串门,也会教他们两手真功夫的,而且保证教的比外面那些武馆都好。
这可是浮白司的高手啊!
一桌人打过招呼之后,华英雄果然提出了要教孟少陵一招半式的想法。
说是教,其实就是喂招,是要动手的。
“那我们去场地那边?”孟少陵倒是兴冲冲的。
武术一道博大精深,修炼起来有迹可循,比神术的进步更让他开心,他正好手痒想找人试试,自己如今的武功到底算什么水平。
“不用那么麻烦。”
华英雄右手抓起一根筷子,然后扔给孟少陵一根筷子。
“简单试两手。”
“好。”
孟少陵接过筷子之后在手上转了一圈,轻“哈”一声,直刺而出。
这一刺疾如闪电,不过还是逃不开华英雄的视线,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击的轨迹,并从中段拨开,以此试图化解。
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华英雄的筷子刚碰到孟少陵的筷子,还未能击歪就断成了两截。
孟少陵的筷子继续前进,仅差一寸就送到了后者的喉咙。
胜负已分。
“明劲?”华英雄眼有惊色。
“是。”孟少陵爽快承认了。
他现在只悟出了一种劲,是一种横向的切,他刚在刺击的过程中将这个劲加在了筷子上,使得筷子无时无刻不在向周围切割。
仿佛以筷子为轴,套上了无数片三叶扇不断旋转。
谁想截断孟少陵的筷子,就必定会被旋转的三叶扇切断。
“好手段。”华英雄赞了一声,“你都会明劲了,饭桌上我教不了你,一会儿吃完咱们过去练练。”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