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立算是切身体会到傍富婆的乐趣。
或许是并肩作战的情谊拉近了他和越雪依的距离,这三天里,两人的关系亲近许多。
少女对他也不再象是防贼一样,大方地将随身携带的食物与薛立分享。
这些食物虽然对于六品武者来说,只是略有增益的零嘴儿。
但对薛立这个筋骨还未淬炼大成的菜鸟,却是难得的灵药。
难怪越雪依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修为已经臻至六品。
而越青衫不过年长她几岁,已经臻至武道四品。
回到薛立身上。
他外有淬骨药油,内有灵药,再加之勤加修炼,本就淬炼大半的筋骨,以极快的速度趋于完满。
终于在今早彻底迈入八品大成。
到了这个阶段,薛立不仅肉身力量翻了一倍,筋骨的轫性也大大增强。
全力一击,即便不用任何拳法技巧,只凭蛮力怕是也打得死一头牛。
筋骨轫性的增强,也令他的身手灵活许多。
许多之前无法用出的精妙身法,也能随心施展。
不仅如此,他还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在随着呼吸流动着。
难道这就是气血?
他心中一动,正想尝试着用意识控制住气血运行的轨迹,越雪依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八品大成了?”
薛立转头望去,越雪依站在山洞口,满脸惊讶地看过来。
这一分神,体内流动的暖流悄然隐没,再也捕捉不到。
他不甘地尝试几次,随即按下心头的懊恼,将外套披上:
“不枉我每天勤奋修炼,淬炼筋骨终于大成,总算可以修行七品气血境的功夫了。”
越雪依撇撇嘴。
这家伙修炼的确算得上勤奋,不过进度这么快,还是要归功于自己提供的高质量饮食。
下三品的修行不同于其他阶段,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体魄又不是太过差劲,都能硬生生堆上去。
不过……
他修行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吧?
两个月造就一个八品大成,一般的世家大族倒也不是办不到。
可那是用灵药拔苗助长,硬生生堆出来的。
不仅境界虚浮,连八品的力量都无法运用自如,实战时可能还不如资深九品。
至于薛立……
越雪依回想起他斩杀铁甲尸那惊艳一刀,仅有的一点怀疑便彻底消散了。
“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薛立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惊醒:“大雨一停,那些黑衣人的同伴恐怕也该追过来了。
“我要赶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离开,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恩?”
越雪依怔了下,随即才想起,薛立还在被追杀。
如果自己抛下他一个人离开,的确可以避免被卷入到这场无妄之灾。
可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心底就升起一股强烈的反感。
“我不走!”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薛立有点意外地看向她:“为什么?这件事其实和你毫无关系吧?”
越雪依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点失态,连忙解释:
“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现在说走就走?告诉你,没门!”
她单手掐腰,颇有气势地抬手一指,险些将手指头戳到薛立脸上:
“要走也可以,先把那些被你吃掉的东西赔给我再说!”
“大小姐……”薛立苦口婆心地劝解: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信奉邪神的家伙都是疯子。
“真遇到的话他们可不会管你什么身份,就算是皇帝当面也敢砍上几刀。”
“你才八品都不怕,我怕什么?”
“要是遇上的话,正好拿他们试试招,我越家的剑术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看着自信满满的少女,薛立无言以对。
赶又赶不走。
跑的话,越雪依已经修出真气,身法绝对比他快。
“希望你别后悔。”
……
荒山破庙,伏尸遍地。
一行提着兵刃的江湖人士走了进去。
他们或头戴斗笠,或用布包着脑袋。
有些还用黑巾蒙面,行迹诡秘。
见到满地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难闻气味的尸首,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就预料到。
为首的大汉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前去检查地上的尸体。
片刻后,众人纷纷回复:
“一共九人,全在这了。”
“一个七品,剩下的全是八品,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没想到居然被他一个人全部做掉,法武双修果然不凡。”
“看尸首的位置,有两人是被他出其不意斩杀,其馀都是在围攻的过程中被各个击破,对手疑似拥有护身法器,不惧群攻。”
“他害了耀阳公子,想来是得到他的护身金钟。”
“何豹的尸体有勒痕,那人似乎施展了九品法术风缚锁。”
“这边发现了除他之外的脚印……现场应该还有其他人。”
“脚印尺寸很小,是个女子。”
“这具被抹了脖子的尸体,伤口似乎是被剑器划开。”
“此人谨慎,生怕打蛇不死,大多尸首都被斩下头颅,少数也在事后补了刀,保证没有活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渐拼凑出那晚的经过。
为首的大汉沉吟片刻,淡淡说道:
“他能杀了这批人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本就是起意试探,倒是那个女剑客情况不明,需要留意……”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停下,神光湛然的双眼看向破庙角落:“什么人?!”
众人一惊,纷纷拔出手中武器,将首领护在中间。
一道雪白人影,高冠长袍,肤色惨白如纸,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似乎是为了掩饰肤色,他还在脸颊处涂抹了红艳艳的腮红,表情怪异,似笑非笑。
“你是什么人?窥探我等,到底意欲何为?”一个大汉冷声喝道。
白衣人不语,双眼在众人身上一一划过。
那大汉皱了下眉头,正待继续喝问,身后忽然有人叫道:
“不对,他不是活人!”
那人神情徨恐,大声说道:“这是个纸人!烧给死人的纸人!”
“纸人?!”众人一阵哗然,细看之下果然发现那白衣人,竟是个做工精良,栩栩如生的纸人!
饶是这群人都是老江湖,看到一个纸人站在那里,还在用那双颜料勾勒的双眼打量自己,心底仍旧泛起一丝寒意。
“魂附纸人,鬼道秘术……”那首领的眼里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
“阁下到底是何用意?”
纸人表情呆板,发出缥缈沙哑的声音:
“你们……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