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没有那个必要。”
薛立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越大人为我解答疑难,还赠我修习武道的资粮,于我有恩。
“觉得我连这点小小的考验都经受不住的话,也太小看人了。”
越雪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神情真诚,不似作假,露出欣慰的神色:
“你能这样想就好,不枉费姐姐对你的期望。”
顿了一下,少女继续说道:“雷耀阳那件事,做得很好。
“你那天潜入书房的时候姐姐就在房顶看着,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破解机关,拿到关键的证据,这点的确值得称道。
“至于事情败露,干脆公布罪证的行为虽然冒险了些,却也没什么大错……”
薛立有点愕然:“越大人当时就在附近?我完全没有发现!”
“姐姐用了一件特殊的法器,只要不主动暴露,等闲三品都未必能发现她。”
越雪依没好气地说道:“别打岔,还有一件事姐姐虽然没说,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你一下。”
“是,您请说。”薛立摆出虚心听讲的架势。
越雪依白了他一眼:“我知你天资过人,不论武道还是法术都难不倒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进入真气境之后,每天光是打坐积蓄真气,就要耗费你大量时间,更何况还要修炼各种武技。
“至于法术,也要修炼观想法来壮大元神,同样是取巧不得的水磨工夫。
“短时间内,你的确可以兼顾两种修行方式,可长久下去,必定要陷入左右为难的困境。”
薛立深深吸了口气。
越雪依提出的问题,的确是他所担心的。
破解系统可以为他解读一切武道、法术,还能在战斗中看破对手的弱点,学习对手的武技。
可以说,薛立进境这么快,除了他的天分的确有过人之处,大半都是它的功劳,否则光是解读秘籍都要耗费巨大心力和时间。
但这个外挂并不能直接提升他的实力。
待到他的境界更高的时候,难免要做出取舍。
到时候该怎么办?
薛立有些贪心,他一个都不想放弃。
越雪依看出他的心思,幽幽叹了口气:“我们不会帮你做出选择,你自己想清楚吧。”
薛立默默点头。
……
这场大雨一下就是三天。
薛立两人所在的山洞因为地势较高的缘故,倒是没有被水淹。
不过其他地方可就惨了。
最后一天的夜里,也不知哪里爆发了山洪。
惊天动地的巨响,吓得越雪依不敢睡,生怕再一睁眼,洞中就被雨水和泥浆灌满。
偏偏这个时候,洞里的柴火早已用尽。
黑暗的环境,进一步放大了她心中的恐惧。
越雪依尤豫再三,最终还是无法战胜心中的不安,来到薛立身旁。
“喂,醒醒。”少女轻轻推了他一下:“这种时候你还睡得着吗?”
薛立翻了个身,他早就被山洪爆发的声音吵醒:
“放心,这熊选的山洞地势很高,山洪是绝对不会淹到这里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越雪依尤豫了下:“外面的声音那么可怕,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怕?”
薛立翻身坐起。
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只微微颤斗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薛立迟疑了下,试探着伸出手。
指尖刚刚触碰到少女的手背,那只小手受惊了般,飞快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越雪依有点羞恼的声音响起:
“你、你干嘛?不许乱动!”
即便被山洪暴发吓得声音都在颤斗,依然要逞强吗?
薛立无声地笑了下。
他在家的时候,也是同辈中的大哥哥。
对如何哄小孩子,早就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想到这,薛立清了清喉咙,随即说道:“你说得对,我……其实很怕啊。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好象天崩了一样,谁知道会不会忽然把山洞震塌,把我们都埋在下面……”
“呸呸呸!大风吹去,童言无忌!”越雪依伸出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有点恼怒地说道:
“不知道这样乱说话很不吉利吗?万一等下真的……”
刚要继续说下去,她猛然反应过来,慌忙去捂自己的嘴。
“总之不许你乱说话!”
“但是我很怕……”
“亏你还是个大男人。”越雪依撇撇嘴:“真拿你没办法,来,握着我的手……”
微凉的小手探进掌心,不时轻轻颤斗,展示出主人内心的动摇。
她很清楚薛立此时是在假装。
她更知道薛立为什么要冒傻气。
随着两人的手掌渐渐握在一起,越雪依长长地出了口气。
那只灼热的大手,带给她极大的安全感。
少女的脑海中再一次冒出起薛立斩杀铁甲尸时,那顶天立地般的背影。
很安心。
越雪依蜷缩在干草堆上,听着外面的轰鸣,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了一丝困意。
“睡吧。”薛立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用担心,有我在。”
有你这家伙才不让人放心吧?
她鼓了鼓脸颊,却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随即慢慢闭上了眼睛。
薛立见状,收回视线,闭上眼睛开始修炼观想法。
第二天,风停雨歇。
薛立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发生睡着后两人无意识靠近,最后紧紧抱在一起的剧情,有些遗撼。
他从越雪依的掌中抽回手,随即伸展了下骼膊。
洞口外,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
薛立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少女,轻手轻脚地爬起,走出山洞开始日常的修炼。
半个时辰后。
越雪依也走了出来。
她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解下外套,涂好药油,站在一处空地扎稳马步,认真呼吸吐纳的少年。
正想走过去,薛立忽然收功,浑身爆起一阵密集的脆响。
越雪依一怔,只觉得这脆响如松木在火中燃烧,久久不散。
随着薛立一掌拍出,劲力运转之时,体内大筋更是传来宛如强弓慢引时的绵长嗡鸣,透着蓄势待发的张力。
“砰!”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一人合抱的大树上。
就看到树身剧烈摇晃,枝头落叶簌簌而下,夹杂着残留的冰凉雨水,淋了他一身。
薛立怪叫一声,狼狈地从树下逃开。
有心指着树骂上几句,偏偏是自作自受。
他悻悻地去拿自己的衣服。
刚刚转过身,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你……八品大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