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的?
众人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
只有首领脑筋转得快,淡淡说道:“如果你说的是逃走的那两人,我们也在找。”
“他们在哪?”纸人继续发出询问。
首领眉头一皱:“都说了,我们也在找。”
“找到之后不准动手,点燃这张符,通知我来。”纸人抬手,甩出一张黄符,落到他脚下。
这种语气,是把自己当成他家仆人了?
首领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操控纸人的那人升起强烈不满:
“阁下不要太过分了,我等可不是任人驱使的走狗!”
“哦?你们不听本座的号令?”纸人忽然冷笑:
“也罢,我自有办法,至于你们……都去死吧。”
话音刚落,天色蓦然一暗。
众人只觉得阴风阵阵,破庙中的温度骤降,四周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
“怎么回事?”
“谁在装神弄鬼!”
首领爆喝一声,一步迈出,宛如缩地成寸般出现在纸人身旁。
他一爪挥出,指尖隐隐闪铄着淡淡的金光,一记佛门秘传的龙爪手扣向它的面门。
“嘶啦!”
纸人不闪不避,任凭对方的指爪扣在自己的面门,将那张似笑非笑的诡异脸庞撕得粉碎。
首领咆哮一声,双手一阵乱挥,直到将纸人整个撕成碎片才停下。
这就结束了?
首领望着满地碎屑,微微一怔。
剪纸成兵这门秘术玄奇诡异,他已经做好苦战的准备。
然而刚一出手,对方居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被撕碎。
难道他之前那强硬的态度,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升起,忽然有手下指着外面大吼:
“鬼!有鬼啊!”
“放屁!哪有什么鬼!那是纸人!”
“剪纸成兵!这是剪纸成兵!”
手下一片大乱,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首领推开众人大步走到门口,就见破庙上方天幕幽暗,仿佛一瞬间从白昼来到黑夜。
而破庙之外依旧是一片光明,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更有一道道或大红,或大白的身影,从远处飘飘荡荡而来,手持武器将破庙团团围住。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间破庙早就被布下颠倒阴阳的阵法,就等有人走进来!
“啊!”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个最外围的汉子发出惨叫。
却是被一个身穿大红纸袍的纸人欺近身,手中金箔纸做成的长剑一挥,居然就割破了喉咙,鲜血喷溅。
那汉子死死捂住脖子,喉咙里嘶嘶作响,挣扎了几下扑倒在地。
“能施展出这种程度的剪纸成兵,隐藏在暗处的,最少也是七品以上的法术修士!”
首领眼角微微一抽。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纸人围过来,阴煞之气凝结成云,几乎遮住天空,施展秘术的人更是迟迟没有露面。
他顾不得手下,果断选了个纸人较少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吼!”
首领双手掐着佛门法印,喉咙里滚动着闷雷般的咆哮,作降魔狮吼。
滚滚声浪中,零星靠近的纸人纷纷被震开,没有一个能阻拦片刻,很快就被他冲出包围圈。
身后惨叫震天,首领抽空回望一眼,就见阴风阵阵,无数纸人手持金箔纸做成的兵器,捅进手下的身体里。
“完了,全完了!”
首领又惊又怒。
不过顾忌到暗中施法的修士,终究还是不敢多做停留,展开身法飞快逃走。
另一边。
薛立和越雪依已经离开。
两人此行是躲避追杀,骑着驴子很不方便,于是干脆解了笼头,将它放生。
书箱中的食物没剩多少,也被丢掉。
再找些具有刺激性气味的植物,挤出汁水涂抹在身上用来掩盖气味,两人随即上路。
他们专走崎岖小路,哪怕身怀武功,仍旧被山林中的荆棘将外衣割得破破烂烂。
这个过程中,薛立本以为越雪依会抱怨。
然而她却始终没有半句怨言,老老实实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一路疾行,时近黄昏。
天色很快就会黑下来,山里夜间赶路很不方便,两人干脆停下,选了条小溪旁休整。
薛立掏出地图,借着夕阳的馀晖辨认了一阵,说道:
“这里距离最近的城镇只有几十里,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越雪依不屑地哼了声,随即走进树林,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堆藤蔓出来。
她将那些藤蔓绑在两根树之间,很快就做出一张吊床。
坐在上面,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块用纸包着的蜜饯,越雪依正要咬下,忽然面露迟疑。
旁边有样学样,也正在搭建吊床的薛立见了,有点奇怪地问道:“弄脏了吗?”
少女摇摇头,跑到他旁边,将蜜饯递了过来:
“我用这个,和你换一块肉干。”
“恩?”
“恩什么?”越雪依撇撇嘴:
“这东西那么少,一点都不顶饿,赶路一天只吃这点东西怎么行?反正你干粮那么多,分我一点就当做还之前的人情好了。”
薛立看着那个小纸包。
印象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越雪依对自己介绍过,这种蜜饯大补气血来着?
他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取出干粮和肉干递了过去:
“我们要隐匿行踪,不能生火。”
“罗嗦,这点小事不用你来提醒。”少女把蜜饯丢到他怀里,接过干粮。
干粮很硬,肉干也很难咬。
越雪依干脆用短剑削下一小块,随即就着水囊里的清水,慢慢吃了起来。
她看着不远处的溪流,眼里透着几分意动。
不过顾及到身旁的男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简单填饱肚子,她怀里抱着短剑,随即躺在吊床上,背对薛立丢下一句:“我睡了,没事不要吵我。”
夜晚悄然而至。
不过山林中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安静下来。
许多夜行的动物和昆虫,发出的吵闹并不比白天差。
薛立听着古怪的夜鸟叫声,笑着问道:“你现在真睡得着?不如我们聊聊天吧。”
越雪依的小脑袋动了下,悄悄瞥向这边,眼睛清澈果然没有丝毫睡意。
“你想聊什么?”
“很多啊,比如你们家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薛立摸着下巴:
“越大人武道四品,你也有六品的境界,连平时吃的零嘴儿都和普通百姓不一样,应该不比雷家差吧?”
“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普通的武道世家罢了。”越雪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当年先祖拥立太祖皇帝打天下,功成身退后,被封了世袭的爵位,勉强算得上名门望族。
“至于和雷家比起来……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