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府城繁华热闹,即便放眼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城市。
白山县那等荒僻之地,城墙都没有一丈高,自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府城单是城墙就有十几丈高,上面还有身着甲胄,手持兵器的士兵巡逻。
城门洞开着,行人马车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几个看守城门的士兵在税官的带领下,收取城门税。
对普通人只是象征性地收取几个铜板,不过轮到商人的话,就会根据携带的货物进行评估。
薛立混在人群中,有些惊叹地打量着周围。
入目的行人大多携带兵刃,衣着也是劲装较多,还有少数穿着华服锦衣的富人。
大家整齐地排好队伍,并没有他想象中出现仗着武力插队,从而大打出手的现象。
看来此方世界虽然武道昌盛,但并没有发展出完全崇尚个人武力的风气。
很快,薛立来到税官面前。
他随手掏了掏钱袋,结果只找出几锭银子。
铜板好象用完了?
薛立干脆把一小锭银子放在税官的掌心。
反正从雷耀阳那里得到的银票还有剩下很多,倒也不心疼这点。
倾刻间,刚刚还满脸不耐烦的税官,脸上绽放出璨烂的笑容。
他掂了掂手里的银锭,手掌背到身后。
当他再次把手放回来,掌心已经空空如也。
“这位公子从何处来啊?我们灵武城可是有很多好去处,象是天玄楼啊、太清观啊,还有……嘿嘿,揽月阁之类的。”
那税官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殷勤。
薛立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什么地方?”
税官眼睛转了转,示意身旁士兵接替他的位置,随即带着他走到一旁,解释道:
“公子这般器宇不凡的人物,要是游历学剑,就到天玄楼去,那里有古剑仙凌绝峰留下的剑图,若是能参悟到几分剑意,保管你剑术大进啊!
“要是寻仙访道嘛,太清观祖上可是出过飞升的仙人,留下的洞府至今仍在。
“若是寻点乐子……”
税官露出男人之间才懂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说道:
“公子不妨去揽月阁,那里的姑娘据说是幻心迷情宗的外门弟子,一身技艺……啧啧,包您流连忘返啊!”
薛立点点头,继续问道:“若是想拜师习武,该去什么地方?”
“拜师习武?”
税官的眼睛转了转,指着城门内不远处:
“咱们灵武城最大的武馆就在那边摆着擂台,接受各路好汉的挑战,公子不妨去看看。”
薛立谢过,随即在热情的告别声中走进城门。
顺着税官的指引行去,他很快就看到路旁一个插着“以武会友”旗子的擂台。
周围人潮涌动,发出阵阵欢呼。
擂台之上,一个英武青年摆出拳架,大吼一声扑向对手,双掌横推。
出招之时,他的体内发出宛如江河奔涌的声响,声势惊人。
青年的对手,是个看起来十分壮硕的大汉。
面对身形明显比自己小了几圈的青年,大汉微微后撤,显然不想硬接。
他吐气开声,沉腰坐马,赤着的双臂刹那间浮现出数条粗壮的红色血线,从侧面托向青年的双臂。
“砰!”沉闷的声响中,四条臂膀碰撞在一起。
大汉原本红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跟跄后退几步,双膝一软,颓然地坐倒在地。
“林兄掌力雄浑,我认输了。”
青年爽朗地笑了下,将大汉从地上拉起:
“马兄的铁臂功果然厉害,差着一个小境界,仍旧能安然接下我的推山掌。”
两人客套几句,大汉走下台。
青年得胜,享受着周围人群的欢呼,朗声说道:
“磐石武馆摆下擂台以武会友,六品以下都可参加,只要赢了在下就能获得纹银二十两!”
薛立看得暗暗咋舌,刚刚台上的两人,分明都是七品气血境的高手。
那姓马的大汉,运劲之时体表血线凝实,且集中在数条主要经络处,正是七品中期的征兆。
而那林姓青年,一身气血含而不露,出招之时气血尤如大河奔涌,绝对是七品大成。
白山县有这等修为的人物,除了已经死掉的雷耀阳,就只有狂龙门的林源生。
连七品入门的李胜都差了些。
该说不愧是府城吗?果然是藏龙卧虎。
薛立按捺住上台挑战的冲动,向身旁一位老汉打听了天玄楼的所在。
据说这所谓的“天玄楼”,原本只是一家普通的酒楼。
七百年前号称“神剑”的剑仙凌绝峰飞升前在此饮酒作画,尽兴之后登上天梯,破空仙去。
而他留下的画作,则是被挂在墙上当成酒楼的像征。
一晃七百年过去,酒楼的主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那幅剑图始终挂在楼上,任凭来客参悟。
尤其剑图虽然只是凌绝峰随意所作,却也蕴含了几分剑道真意。
若是能领悟剑图所含之意,融入到自身剑法,修为绝对突飞猛进。
很快,薛立来到一座木制的高楼前。
只见这楼足有四层,木质的围栏上雕龙画凤,好不气派。
其中最顶层的房间里,不时传来饱含着痛苦的低呼,随即很快就有人被搀扶着走出来。
所以,那里就是剑图所在?
薛立好奇上前,却被伙计拦住,索要一两银子的门票钱。
谁说异世界的人头脑简单了?这些家伙分明很会做生意嘛!
他微微愕然,随即痛快地交了钱,由一位伙计带路,来到楼上。
天玄楼的最顶层,是一间宽敞的大厅。
一幅画卷被展开,挂在正对着门口的墙上。
五六个携带长剑的中年人,此时凝视着那幅画卷,神情专注。
见薛立走上来,只是微微斜了下视线,就收回目光。
每天来天玄楼观摩剑仙画作的武者,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然而能够从中参悟出剑道真意的,不过凤毛麟角。
看薛立的年纪,不象是有多高深的武功。
基础都没打牢,剑招都还不够纯熟,就妄想参悟剑仙之道?
显然又是个好高骛远之徒,且看他笑话。
薛立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抬眼望去,就看到画卷之上,只有一柄寒光四射,宛如实体的长剑。
这就是剑图?
薛立不懂剑术,看不懂其中奥妙。
不过有破解系统在,自然不必担心。
一点光芒在瞳孔深处闪过,薛立再看剑图,发觉画上长剑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转瞬之间,数不清的长剑在画上纵横交错,每一柄都在施展一门剑法,散发凌厉剑气,向自己杀来。
薛立只觉得在漫天剑气的笼罩下,丝毫没有招架能力,眼看着就要被贯穿身体。
下一秒。
漫天飞舞的长剑重新归一,被一个身着白衣,看不清面貌的人握在手中。
他整个人散发着极其凛冽锋锐的气势,似乎无论面前拦着什么,都能将之斩开。
白衣人一剑刺出,惊天剑意撕裂虚空,有登天之梯浮现……
薛立心有所感,猛然从幻境中惊醒,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被剑图上所含剑意震慑,甚至忘了呼吸。
再看面前剑图,已经恢复原样,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