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前,李家俊搓着手,脸上洋溢着即将发大财的兴奋。
他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这位“艺术家”大哥的命脉——对方不差钱,差的是一个能实现他脑中奇思妙想的“执行者”。而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人!
‘既然是搞艺术,那价格就不能按普通玩具来算。艺术品的价值,能用钱来衡量吗?能!而且必须往贵了衡量!’
他点开私聊窗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小李厂长:“大哥,咱们这个项目,是艺术,是梦想!我这个人,谈钱都觉得俗。但是,没办法,工厂一百多号兄弟都等着我开饭,咱也不能光喝西北风搞艺术不是?”
小李厂长:“所以,咱们还是得亲兄弟,明算帐。”
他先是铺垫了一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艺术献身,但又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悲情实干家形象。
然后,他打开了计算机自带的计算器,开始了自己“专业”的成本核算。
“首先,材料费。我设计的这个无人机,用的可不是市面上那些破烂塑料。必须得是碳纤维复合材料,轻便、结实。一万架,光这个材料,怎么也得算他个两百万吧?”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计算器上按下了“2000000”。
“然后是电机和飞控芯片。这些都得用最好的,不然对不起‘艺术品’这三个字。这部分贵,一万套,就算他三百万。”
“接下来是工人的工资、奖金,加班费,还有厂房的水电、机器的损耗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得有个一百万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的艺术指导费和技术专利费!这可是我一下午顿悟两次的成果,是无价的!不过看在大哥这么支持我艺术事业的份上,就友情价,收你个四百万好了。”
“等于”
李家俊看着计算器上那一长串的数字,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千万!
他被自己报出的这个数字给吓了一跳。
‘卧槽,我是不是有点太黑了?一千万买一堆玩具无人机?这哥们就算是艺术家,也不能这么当冤大头吧?’
他心里有些打鼓,感觉这价格报出去,对方八成得把他拉黑。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我这是在妄自菲薄!艺术家的世界,怎么能用我这种凡夫俗子的思维去揣度?梵高的画在他活着的时候一文不值,死了之后价值连城!我这《蜂巢之怒》,是活的艺术,是会飞的艺术,比他那死画高级多了!’
‘一千万,买一个史无前例的行为艺术作品,买一个足以在艺术史上留名的机会!便宜!太便宜了!’
他迅速地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脸上再次恢复了自信。
为了让这个报价看起来更加专业、更加“艺术”,他甚至还打开了ppt软件,煞有介事地开始制作预算方案。
他特意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高端、最不明觉厉的黑色星空动态模板。
主页,用艺术字体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关于大型空中光影交互式艺术设备的预算方案》。
副标题:《蜂巢之怒》——一场光与影的后现代解构主义舞蹈。
他一边做,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文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看看,看看这措辞,这格调!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大哥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他把那一千万的预算,拆分成了“灵魂构思费”、“材料实体化费用”、“集体无意识算法植入费”等各种听起来就让人头大的条目,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长串零。
做完之后,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这份ppt通过加密软件,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李家俊长舒了一口气,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最终的“审判”。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对方嫌贵,他就打个九折,不能再少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钟东某处戒备森严的地下指挥部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汗水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几个穿着作战服的男人正围着地图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指挥部的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被头巾遮住大半的男人,正坐在计算机前。他就是“头顶一块白布”,这个武装组织的首领,哈桑。
他身旁站着一个精干的副官,正焦急地看着屏幕。
“首领,那个东国人把方案发过来了。”副官低声说道。
哈桑点了点头,面沉如水,点开了那个名为《关于大型空中光影交互式艺术设备的预算方案》的ppt文档。
当看到ppt主页那个“后现代解构主义舞蹈”的副标题时,副官的嘴角明显抽了抽,他小声对哈桑说:“首领,我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这人说话神神叨叨的,又是艺术又是舞蹈的,他不会是个骗子吧?”
哈桑没有理会副官,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艺术名词,精准地落在了《蜂巢之怒》这个名字上。
‘《蜂巢之怒》好名字。’他在心中默默评价道,‘愤怒,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预算总览。
当看清上面那个数字时,副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首领,一千万?!”副官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忧虑,“这个价格这”
“这也太低了!如果他卖的真是那种无人机蜂群,一千万连成本都不够!而且还是rb,这会不会是个圈套?他想用一个离谱的低价来骗我们的定金?”
副官的情绪有些激动:“您想想,一套最基础的军用侦察无人机系统都要几百万丑元,他这一万架还带协同作战算法的‘蜂群’,只卖不到一百五十万丑元?这根本不合常理!他肯定是骗子!”
哈桑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数字,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也觉得这个价格低得有些诡异。
‘咋这么低啊?’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难道是我猜错了,那东西真的只是个玩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就被他否定了。
不可能!那种完美的算法,那种无懈可击的冗馀设计,那种对电磁对抗的深刻理解,绝不可能是设计玩具的人能拥有的!
‘那就是’哈桑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个新手!’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在战场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在用卖玩具的思路,给我报军火的价格!’
‘又或者这是东国人做生意的习惯?第一笔生意,给一个跳楼价,为了创建长期的合作关系?’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他来说,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足以改变钟东战局的、天赐的机会!
他不再有丝毫尤豫,对副官下达了命令。
“通知财务部门,立刻,马上,向这个账户支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五百万rb,一分都不要少。”(并行时空,勿深究)
“首领?!”副官被他的决定惊呆了,“可是,这风险”
“执行命令!”哈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副官身体一震,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指挥部里,只剩下哈桑一个人。
他再次点开那个ppt,看着上面那个中二的标题《蜂巢之怒》,低声笑了出来。
“艺术家有点意思。”
“希望你的‘艺术品’,能象你吹的牛一样,给我带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