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起,容慈难得不觉得寒凉,因为身前的人热的似火,将她紧紧裹缠。
赵础这一仗打下来,再来到赵王宫,足足有一个月没碰她,又是醋意又是欲念的,他折腾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最后容慈都跟浮萍一样挂在他身上了,摆出他最喜欢的姿态,可怜兮兮的求他。
她含着泪说不要的样子,就是赵础没得到她之前折磨他又让他欢愉的旖旎的梦。
他爱死了她只能依附他的模样。
赵础一手托着她的腰,低眸吻掉她的眼泪,咽到自己的口中。
这一滴咸湿,却勾起他被锁在心底最阴暗角落里的回忆。
他曾被一点点剥夺的爱意,赵础眸光瞬间阴暗下来。
在秦王宫椒房殿,十五年前她刚走那一年,充斥着她难产后血腥味的殿内,他抱着她,无论怎么叫她,她也不回应他的那一刻。
那时北地异族猖狂,正等着他去北伐。
秦王宫外数万军都在等着他,然而那一刻,赵础真觉得北伐异族不重要,这天下也不重要了。
他想回秦国,想夺王位,原本也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安定的家。
因为她发高烧做噩梦的时候总会窝在他怀里流眼泪,说着要回家,想家……
等她醒来,赵础问她她的家在哪里,她愣了一下,才笑着对他道:“秦国啊,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那时候她谎言说的拙劣,而他也不在乎,想着只要她在身边就好,她想要家,他给她打下来一个家。
在齐王宫当质子的日子是没有尊严且屈辱的,甚至吃不饱穿不暖,每日还要去稷下学宫被那些王公贵族欺负。
在遇到她之前他懒得反击,经验告诉他,对方人多势众,他一次反击只会换回不停的殴打。
况且,死了也无所谓,身上的伤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出现以后,见他带伤从稷下学宫回来,便围在他的身边,掀起他的袖子,戳戳红肿。
皱着脸问他:“痛不痛啊?”
本来不痛了,她一戳,又痛了,赵础拧眉瞪她。
说痛又有什么用,她又不会给他上药,也不会安慰他,就嘴上他妈的闲闲两句……
“我给你吹吹呀。”她微微低头,那嫣红的唇靠近他的伤处,轻轻吐息。
象是羽毛拂过,温热的气息撩的人痒痒的,他一下浑身僵住。
这什么治法?比上药还管用。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也没有动作,她围着他转来转去。
“再有人欺负你,你可以逐一击破,暗中下黑手啊。”
“记好他们的脸,套上麻袋噼里啪啦揍一顿!”
赵础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心中某一处在悄然塌陷。
“恩。”
他眸光意义不明的应了一声,转眼没几天,稷下学宫死了一个世家贵族的小公子,在河里被捞出尸体时,都泡浮囊了。
稷下学宫来了不少人追查此案,但不了了之。
他平静的回来后,她眨着眼睛悄悄问他:“你杀人了呀。”
赵础微顿,没吭声,但他的态度已然告诉了她真相。
是他杀得,而且还不是第一个,她远远不知他真实面目,根本不是她看见的这样。
他在想,她会害怕他了吧?
或许,等明天睁开眼,她就离开了。
就象他根本不知道她怎么来的一样,再悄然消失。
然而他听到她有几分兴奋的握了握拳,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这样!”
这才是她眼中的秦皇啊!
老实讲系统和她说那个人人都能欺负,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就是以后的老祖宗,她还失望了一下来着。
本来就是被弃养的质子,天崩开局,要是还这么怂包,以后真的能杀回秦国,一统天下吗?
那她何时才能归家啊。
于是她也开始‘欺负’他,让他吃她剩下的,还抢走他唯一的木板床,虽然很破,但容慈就那么霸道的霸占了下来。
她还使唤他去给她打水,她想知道这位大佬会不会气疯。
然而没有,实在气极了,他就用那种冷飕飕的目光,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真正意义上,赵础第一次生气,应该是她的身份被发现。
稷下学宫死过几个人,又不了了之,赵础引了齐王宫一个小君侯的怀疑,他带人来了赵础住的破院子,想找赵础的把柄。
却没想到,没找到赵础把柄,却看见了一个小神女似的少女。
容慈还以为是赵础回来了,才特意迎出来。
四目相对,那小君侯问她是谁,和赵础那个狗东西什么关系,得知她是个小侍女。
他呸了一声,“就凭赵础,他也配有侍女?”
他带走了容慈,好吃好喝的摆了一桌,容慈来者不拒,自然先填饱五脏庙。
等天黑了,那齐国小君侯又给她安排了寝殿,暖烘烘的炭火烧着,她顿时就迈不动脚了。
系统还催促她赶紧回去,她的任务是秦王赵础。
容慈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急什么?不还有几年吗?我先睡一觉嗷,别吵。”
十五岁的容慈也很难搞,出身优越被宠着长大,受不了民间疾苦,还无法共情任务主角。
系统趁她睡着,悄悄切到了赵础的破院子看了一眼,他天黑了才回来,整个院子就一个屋子能住,其他两间屋都结蜘蛛网了,他在自己的屋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赵础沉默的坐了好一会儿,最终又起身,面无表情的去隔壁荒废的屋子都找了一遍,最后他站在凄凉冰冷的院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拿出怀中的油纸袋,温热的鸡腿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没舍得吃,想着带回来,那丫头肯定开心的不得了,她一笑起来,眼睛都弯弯的,比天上的月亮还好看。
然而没人告诉他,原来他回来以后,她可能都不在了。
他查过,整个齐王宫都没有这个一个叫‘簌簌’的小侍女,她是骗他的。
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一看就富贵的小丫头,骗着他玩了一段日子,说不定觉得他太闷了,太无趣了,就走了。
他不必找,也不必管,反正,和他没什么关系。
她走了更好,他终于能睡床了。
也不用吃剩饭。
怎么想,怎么好。
可夜里,他翻来复去,眼睛从来没闭上过。
夜半,赵础倏地坐起身来,眸光戾气阴郁,骇人。
凭什么她说来就来,一声不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