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很快就均匀呼吸的睡着了,楚萧侧眸看着她。
他以前觉得他的夫人人淡如菊,说话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对什么都没脾气,也从不在意谁。
他太喜欢她的眼中只有他。
可现在他也不确定了,他的夫人眼中真的只有他吗?
还是她的眼睛里,看众人看万物都是一样的。
为何她就躺在他身侧,如此温柔乖顺,他却觉得抓不住她一样。
翌日
魏国,赵国,楚国三国议事,楚萧让白行白简请来杏林,再为容慈仔细检查了眼睛。
容慈眼睛才好就下了水,游了那么长的时间,其实有些感染,杏林继续给她开了药。
容慈都很配合。
她也不去关心楚萧和魏国商议怎么伐秦,赵础那样的人,还用不着她操心。
她唯一想的是少游,她就这样走了,他一定很伤心吧。
她都没能和他道个别。
容慈发觉,自己才离开几日,就开始想念少游了。
原来一直不见,还能忍,见过了,她对孩子们的想念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她还想念未曾见过的如珩,不知道如珩是什么样的性子,少游说他沉闷古板,可他才十五岁,再沉闷又能闷到哪里去。
可她又想起赵础对少游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估计他对如珩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吧。
两个孩子从小在父亲这里得不到温暖,又没了娘亲。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痛痛的。
不断谴责自己十五年的漠不关心。
而要她现在去认子,她也没这个脸,她没有教养过他们一天,真的没资格做他们的母亲。
容慈心情低落,回到楚萧身边的感觉也没有很安心,反倒是在秦营少游陪她闲晃时,他以为她看不见,走到哪都要牵着她的手给她带路。
一路上他活泼的不得了,少游爱笑、赤诚,是好孩子。
她内心骄傲。
如珩,如果有朝一日,她最大的心愿,大概是能再见见如珩,不求相认,只求见他一面,看他好好的就行。
秦军接连攻破赵国十座城池,是次日八百里加急传到魏国行宫的消息。
赵伯公当即脸色大变,脸色比老黄瓜还绿,当即拍桌子怒骂:“他秦王赵础太卑鄙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以为有三国震慑,秦国这个时候绝对不敢出兵打他赵国!
可他就这么打掉了他十座城池?那再让他打下去,他回去岂不是就家没了?!!
魏庄公也是面色一沉,秦王当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韩国已灭,赵国就在他魏国头顶上,再让秦国打下来,他魏国就成了他秦王的囊中之物了。
眼下秦王打赵国,他魏国也是唇亡齿寒。
所以决计不能让秦国打下赵国。
“楚王,您怎么看?”
楚萧抿了一口酒,淡声道:“声东击西。”
“赵国是东?那西是?”
“自然是你魏国。”楚萧挑唇讥笑。
魏庄公瞬间也跟着脸不好看了,比赵伯公还要再绿一点,因为赵伯公听到这话,有被安慰到。
魏庄公直言道:“如今秦王势如破竹就是盯上了中原腹地我们几国,赵伯公,楚王,我三国若联手,至少能集结五十万大军,他秦王欲想踏破中原便是一场笑话。”
“赵伯公,你能出兵多少?”
赵伯公为难道:“他秦王已经打下我赵国十座城池,我自然是留守十万兵马护国根基,约莫能再出兵三万?”
“不够,”魏庄公沉声。
“加之已经驻扎在安邑城门河西高地的六万,足足九万兵,还不够?”当他赵国是什么泱泱大国啊。
魏庄公冷笑一声:“当年晋国分裂出赵魏两国,赵国改革骑射,军力早强大不止数倍,你那些骑兵舍不得调来打仗,是准备给秦王当俘虏吗?!”
“你!魏老贼你别说话太难听,让我调兵来魏国帮你守国,那我赵国那十座城池就这么白白没了?他若不是声东击西而是就奔着我赵国老巢呢?我不守自己的国,我来替你守国?你当我傻呢?”
楚萧冷眼瞧着两人就开始起了龌龊,他酒杯掷在桌上,要不是他看中赵国魏国还有几十万兵,真懒得看这两个老蠢货。
“楚王,你能出兵多少?”魏庄公又扭头来问楚萧,没人比心里更清楚,楚王夫人消失的这几日就算楚国瞒的再紧,可楚王突然调遣水军打函谷关,能是为什么?
怕是楚王夫人消失的这些日子,就在秦王赵础的大帐吧。
那样的美人,确实,英雄难过美人关。
就是可惜了,楚王可不是能容忍头上带点绿的人,眼下,将秦王恨得牙痒痒的,怕是就是这位还故作云淡风轻的楚王了。
楚萧扬唇,“孤可出兵二十万。”
闻言,魏庄公和赵伯公大惊!
出兵二十?!
楚萧下一句却眯了眯眼眸漫不经心道:“那也得看你魏庄公有何诚意值得孤出兵。”
魏庄公一下面色一寒,“楚王想要什么?”
“那便也要你魏国十座城池吧。”
魏庄公一下拍桌而起,怒声道:“你趁火打劫!”
“孤就是趁火打劫,魏庄公若舍不得,孤今日就带着夫人启程回楚国,你们和秦王爱怎么打怎么打。”
楚萧干脆起身朝外踏步而出,魏庄公满脸恼怒,赵伯公心系赵国,急着去和谋士商量对策,也扭头就走了,这场议事并没达成共识。
魏庄公不信楚王真有那么大度,无非就是女人比不上利益,可他魏庄公也不可能将十座城池拱手让人。
还是刺激不够大,他眼眸阴了阴。
听说函谷关和弘农涧止战,是因为有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之后楚王就接回了他的夫人。
楚萧撤军,秦王竟然也没追,这倒是好玩了。
安邑城门一战,秦王暴露身份,也要带着美人一路逃回秦营,可见他是彻底色欲熏心。
若是楚王夫人因为秦王出点什么事,亦或者是被秦军羞辱了,他楚萧还能这么坐得住?还敢这么狮子大张口和他魏庄公说话?
魏庄公阴阴一笑,叫来谋士商议一番,安排了下去。
最后谋士替他拟了一封信,欲送出前,谋士想了下道:“主公,这信还是别送去秦营。”
“为何?”
“秦王心机阴沉,您能笃定他真的色欲熏心?据说秦王先夫人离世后,他后宫空置十五年!”
“若只是装出色心迷惑等呢?”
“那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
“这信,送往帝京秦国太子之手!”
“秦国太子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秦王正值壮年,太子已有十五,若秦王又有子嗣,秦国太子位置便未必一直稳当。”
闻言,魏庄公点头,这倒是。
“秦国太子动手,一石二鸟,一能从中挑拨父子关系,二嘛,若秦国太子出了帝京亲自来动手,那就更好了,说不定咱们还能多赚一个秦国太子,秦王赵础总不能冷眼看他儿子死?”
“就送往秦国帝京!派靠谱的人去,务必亲自送到秦国太子手里!”
“是,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