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
“殿下。”宫中司官双手捧着一道密信低头呈在案前。
赵如珩批完手里的文书,这才示意他呈上来。
接过信件时,如珩取过刀剃开密封,他眸光一扫,唇角微勾出几分嗤笑。
竟是赵国来信。
只不过才看几行,赵如珩脸色就越渐阴沉,直至未放下的小刀划破了掌心也不觉。
“殿下!”还是司官惊呼,唤回赵如珩理智。
他倏地起身,司官看着年少风华,在朝堂上也能翻云复雨的秦国最尊贵的少年太子,竟然会因为一封密信失了平时的沉稳和冷静。
赵如珩深吸了好几口,才压下心口涌出的浓郁杀意。
他起身朝外走,手里将那封密信几乎攥碎了,“备马。”
楚王夫人有难,他要亲自去才能放心。
至于是不是三国阴谋,他亦无惧,事关她,他总得亲自去才行。
司官大惊,并忙道:“殿下,您要去哪儿啊!?”
“魏国。”
“殿下殿下!您私自出帝京,王上得知必然大怒!”
“那便不告知父王。”
赵如珩嗓音淡淡,神情却威严,年纪虽轻,却酷似秦王脾性,司官顿时不敢再行阻止。
太子殿下手上有亲卫兵,殿下要离开帝京,谁也不敢拦。
赵如珩却没带多少人,只点了十几个随从快马加鞭的上路了。
—
容慈发现魏国行宫这几日多了几位魏国夫人前来拜见她,邀她赏花喝茶。
容慈不惜客套应酬,但这些夫人侧室却说起:“楚王夫人可晓得我们魏国的秋灯节。”
“秋灯节?”
“是的,秋灯节是八月十五团圆月魏国举国欢庆的日子,上至贵族下至平民都会放灯祈福粮食收成好,祈求风调雨顺。”
“这秋灯节就是后日了,夫人若是闲遐,可去秋灯节逛上一逛。”
容慈笑着点了点头,秋灯节。
不要怪她阴谋论,实在是古代这些节日里是最容易出事的了。
容慈并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楚萧这两日忙的脚不沾地,自然也没空来发癫,她葵水前两日最是难熬,巴不得乐得悠闲好好歇一歇。
秋灯节当日
魏庄公从下人嘴里得知楚王夫人并没有外出的打算,不由瞪了一眼没用的几个夫人,连请个妇人出去逛灯节这种小事都办不好。
他吩咐道:“无论如何,也要将楚王夫人引出去。”
“是!”
夫人们面面相觑,眼底为难却也不敢不从,她们只能以夫为天。
可那位夫人要是就不去,她们总不能将人绑出去吧。
另一边
楚萧神色凛然:“赵伯公带走了一万军回赵了。”
“是,主公,魏庄公气的拍桌大骂赵伯公目光短浅,这老狐狸就是想赵楚两国替他保国。”
“他还不知道秦国水利已经修到他家门口了吧,这老东西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
“主公,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只待秦国和魏赵交兵,咱们的十万大军就会直取韩国,将韩国收入囊中。”
楚萧淡淡扫了一眼魏国行宫,眼底深处尽是势在必得的野心。
秦王赵础要魏赵,他却要拿下赵础废了两年功夫才打下来的韩国。
韩国楚国比邻,拿下韩国,他楚国便占据中原南方腹地,到时候他亦可与赵础争一争这魏国宝地。
“夫人呢?”楚萧这两日忙,抽了空便会问一嘴容慈。
白行忙过来回道:“主公,魏国夫人正邀请夫人前去秋灯节看放花灯。”
“哦?”楚萧闻言来了趣味,今年中秋又到了,可惜他没能与夫人在楚国王宫,不然他也是要亲自为夫人做一盏花灯的。
“走吧,陪夫人出去逛逛秋灯节。”
容慈听闻楚萧忙完公务回来,要陪同她去逛秋灯节还愣了一下,魏国夫人们一听便掩唇打趣道:“楚王真是爱重夫人,竟亲自陪同夫人去看花灯。”
她们神色中满是羡慕,楚王年轻,高大,俊美,气质温润,不象魏庄公,半只脚都入土了,晚上侍寝都费劲。
容慈闻言也只能道:“那就不负众位夫人热情相邀了。”
“楚王夫人,秋灯节上见。”
容慈微笑送走她们后不久,就见楚萧前来接她,楚萧牵上她的手,命人又取来披风,仔仔细细给她系好。
“外面风有些凉,别冷着夫人。”
容慈任由楚萧做这些,等一切收拾好,马车也已经备好。
得知楚王陪同楚王夫人一道去看秋灯节,魏庄公谋士提议:“主公放心,臣会想法子引开楚王的。”
“恩,此事万不能出差错。”
“此前俘获的秦国俘虏都准备好了吗?”
“主公放心,今晚必不会出差错。”
魏庄公这才摸着胡须,微笑颔首,待楚王夫人一出事,他倒要看看楚萧还能不能坐得住,竟敢狮子大开口要他十座城池!
届时就是他楚王求着他出兵攻打秦国了!
—
“兄长,一年一度的秋灯节又到了。”赵隐走到高坡上,递给赵础一壶酒。
赵础接了过来,神色淡漠的遥遥望向黑夜中显得更危险的渭河河面。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赵隐轻笑一声,有多久没见兄长这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了。
好象是七八年前?有那么一天,兄长从寝宫出来后就再未提过长嫂,其实原本兄长也不提,长嫂的死在宫中是禁忌。
可一年一年下来,原本以为兄长总能走出来的,但兄长却一日日越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兄长征战的手段也越来越暴戾,那与羌戎一战,兄长撑到最后浑身十八处伤口,回来后御医救治了三天三夜,再醒来后,兄长虽照旧冷酷无情,却比之前快死了的疯癫样好了许多。
兄长开始盯上了江山社稷,他知道兄长的野心,在六国。
他真以为兄长这次是彻底走出来了。
现在发现,可能还不是。
兄长就从来没走出来过,现在遇见和长嫂相似之人,他就又疯了,还三天日夜兼程回了帝京帝陵一趟。
赵隐没敢问兄长去了帝陵一趟结果如何,但他看见了兄长要楚王死的决心。
也看见了兄长这十五年来又重新生长出血肉的模样。
这样才象个活人。
“兄长,愿你得偿所愿。”赵隐抬起酒壶。
赵础随意和他碰了碰,赵隐仰头喝的时候猛不丁听到兄长道:“此战之后,你回帝京为孤筹办大婚事宜。”
“咳咳咳……”
“兄长?”这也太语出惊人了!
“兄长,万一她不是长嫂呢?”赵隐还是不信的,天下哪会有这般荒谬之事,转世重生都是愚弄世人的,是执念太深的人的幻想,是白日梦!
赵础却坚定的目视前方,“孤迎娶了她,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