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础日夜兼程,路上换马,在晨露滴落枝头的初晓,返回了秦营。
主公回来,军中几大内核将领都在迎主公而归。
赵础下马第一句话就是:“军帐议事。”
蒲奚等人面面相觑,刚练完长枪的赵少游见父王回来就想偷偷跟上去听一听。
赵础进了军帐看见帐外偷偷摸摸的赵少游就是一句:“滚远点。”
他嗓音都透着浓浓的不悦和威严,赵少游摸摸鼻子,走远了。
蒲奚和赵隐不明所以,却在看见主公满脸的疲倦下竟违和的面露红光,甚至能感觉到主公难以隐藏的兴奋。
“传信谢斐,留下两万兵假意攻打赵国,其他八万大军绕过赵国打魏国。”
“主公,怎么突然打魏国了?”蒲奚不解,原定是打下赵国后,上下包抄,魏国迟早被围剿消灭。
到时候中原腹地有小半都尽落秦国之手。
赵隐想了下,“兄长打的怕也不是魏国,而是……楚国君侯楚萧吧。”
有函谷关一场没打起来的交战,秦国要打魏国,楚萧绝不会坐视不理。
而主公用赵国吸引其馀两国目的,却又去打魏国,此举虚晃两枪,最终瞄准的,就是不会坐视不理又压着兵力的楚萧。
蒲奚闻言多少也明白了点什么,直言道:“主公,楚国地域潦阔,军事力量强大,又有全天下最强的楚江水师,没个几年秦国吃不下,若先打楚国,反倒叫赵国得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魏国老滑头绝对会从中想办法渔翁得利,此次三国伐秦也是他起手的。”
赵础嗤笑一声:“谁说孤要打楚国了。”
赵隐,蒲奚:?
“孤只打楚王。”
哦。
原来是只打情敌啊。
“楚国没了楚王坐镇,必会大乱,楚国王室复杂,楚王那几个弟弟就不老实,若他一死,内乱必起。”
“魏国想要拉拢楚国伐秦的计划就必然行不通了,楚国忙着争位,到时候返回来打赵国,魏庄公才是真的要夜寝难安咯。”
此谋倒也上乘,就是主公夹带私货而已。
赵础挥挥手:“去办吧,越快越好。”
“行,我去传信给谢斐将军。”赵隐毫不尤豫就去办了。
蒲奚想,既然目的是楚王死,最好死的再有意义一点,若是还有人背锅那就更完美了。
他眼睛一转,笑吟吟走了。
赵础连续两夜三日没阖眼,此刻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眼,脑海里瞬间便被她的身影闯入。
“夫君……”
“赵础,我疼!”
“赵础,我看不见,你能别欺负我吗?”
“赵础,别气了好不好?”
“赵础,不要皱眉。”
“赵础,笑一笑。”
她明明前一秒还在对着他笑,下一秒函谷关铁索栈桥上就能看也不看他一眼。
她喊楚萧:“夫君,我们走。”
都是骗他的,哄他的。
眼睛才好就想着跑了,从秦营银杏林到函谷关,渡水越林,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也能为了回到楚萧身边吃那么多的苦。
她就不怕路上有歹人,就不怕夜里林里有凶兽,就不怕自己有个万一。
赵础头细细密密的泛起疼,就象被无数虫子钻进去啃咬一样,咬的他心如刀绞,咬的他痛。
不论她是谁,他第一眼见到她,就没想过伤她。
他会比楚萧待她更好的,他克制着不欺负她,想学着怎么讨她欢心。
可是都没用,她费尽工夫也从他身边跑了,去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
赵础倏地又睁开眼,满眼赤红,夹杂着一丝疯。
而他手心里,则攥着她在银杏林河边树下埋着的那些被她毫不尤豫丢弃不要的首饰发钗,都是他寻来给她的。
她都不要。
他回来时又去她逃跑的地方找了一遍,就找回这些东西,证明她胆大妄为从他身边逃走时留下的痕迹。
赵础一点点攥紧,直到发钗染血才松开。
他敛眸,遮住眼底浓浓翻滚的欲。
—
容慈突然打了个寒颤,楚萧护着她下船,又把她披风给拉紧了一些,“夫人可是冷了?”
容慈摇摇头,她没觉得冷,就是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
系统和她说赵础去挖了她的坟,就又装死了,这个摆烂的系统让她自己看着办。
她能怎么办?
她现在就想和赵础不要见面大抵就是最好的,先晾上他个一两年,再大的气肯定都消了。
按照他的轨迹,他这两年肯定忙着打赵国和魏国呢,他的天下大业,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眈误的。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又问楚萧:“我们不回楚国吗?”
楚萧眼眸一闪,“不急。”
魏国行宫近在眼前,又回到这里,容慈知道秦王赵础掠走她一事,估计反而让楚萧下定了和赵魏两国伐秦的决心。
楚萧是很理智的人,他知道了秦国水利的秘密,他会利用魏赵两国当他的踏脚石。
但争天下一向如此,头破血流,血染成河。
她没立场评判什么,只能做好现在这个身份该做的。
“夫人,答应我,从今日开始,若没有我陪同在身边,便不要再踏出魏国行宫一步了,好不好?”
“好。”容慈微笑看着他,很是柔顺。
魏庄公亲自迎接从函谷关对峙秦国的楚国主公入城,言谈间多有探寻和不解,“明明楚王水军已挥至函谷关,河西高地又有我魏国和赵国十二万兵马掣肘他秦国主力,楚王为何突然撤军了呢?”
楚萧淡淡道:“魏庄公心急什么?若秦王赵础就这样被灭了,他当年为质十年就早该死在齐国了。”
安邑城门一战,函谷关一战,他都不会再小瞧秦王赵础。
魏庄公被憋了一下,脸色并不好,但楚国水军就驻扎在离魏国最近的楚江和渭河交界,他还指望着楚国一起伐秦,便忍下了怀疑,将楚王和其夫人迎进行宫。
夜
楚萧给容慈脚上涂了药之后,顺其自然的伸手想要解开她的衣裳,谁知一双柔软的手却将他按住了。
楚萧眼眸一阴,语气不明:“夫人不愿意吗?”
容慈叹气,“夫君忘了,我今晨来癸水了。”
楚萧恩了一声,他松开手,又将她松松揽入怀中。
“夫人,爱我吗?”
容慈埋在他怀里,有些烦恼,为什么这么身居高位手握权势的人还总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吗?
爱不爱的。
有那么重要吗?
“夫人……”
他一下用了点力,不小心弄疼了她。
容慈的谎言张口就来:“爱爱爱。”
她真是怕了这些疯子了。
楚萧这才被安抚到,在容慈入睡前,他猛不丁问了一句:“夫人也和他这样睡过吗?”
她浑身一激灵,满脸写满心虚,还好蜡烛熄灭了,他看不见。
容慈想随便糊弄他,楚萧却轻笑一声:“没事夫人,我不介意的。”
最好是!
“夫人别说了。”
他不想听。
反正赵础很快就是个死人了。
容慈无奈闭眼,癫吧,都癫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