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设虽然不是因公殉职,林场既然给了抚恤金,这件事就已经盖棺定论。
林家人虽然给林锐开了后门,可这在林场是常态,否则连菜都不会切的王山虎,凭什么在林场食堂管后勤?
背后说别人闲话的时候,先看看自己的屁股干净不干净。
林锐回到场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陈太平先把林长河送到家,再送林锐。
陈月琴知道林锐坐林太平的车回来,早早在家做好了饭等林锐
林锐拎着口袋落车。
袋子里装的是野兔子,和雅马哈给的山菌。
虽然小雅马哈没有主动交代子弹的事,两大把子弹装在兜里哗啦哗啦作响,肯定瞒不过雅马哈。
一颗子弹5毛钱呢。
于是雅马哈就给林锐装了半袋子晒干的山菌。
见到林锐,陈月琴又免不了一顿埋怨,还掉了几滴眼泪。
林岚吃着糖,继续做暑假作业。
林溪的暑假作业已经做完了,拿了本《英汉词典》自学英语。
《词典》是林锐姥爷寄来的。
不仅有《英汉词典》,还有《俄汉词典》,以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飘》等一大摞外文书籍。
林家的书很多,林建设和陈月琴为了培养林锐兄妹三人的读书习惯,订阅了好几份杂志,不仅有《小猕猴》这样的儿童读物,而且还有《辽东青年》这样的科普杂志。
林建设和陈月琴还经常带着林锐兄妹三人去新华书店买连环画,一次买5本,一人一本。
买回来之后,还要在扉页上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夜无话,转天早晨六点,林锐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去镇外跑个五公里。
虽然没下套子,林锐已经形成习惯,不跑难受。
林溪好奇。
往日陈月琴起床洗漱完毕就开始做饭。
今天陈月琴只是把兔子剁了,并没有动手炒的意思。
林溪正准备动手,被陈月琴叫住:“放着等你哥回来,让你哥做。”
“我哥会干啥——”
林溪嫌弃。
“哥哥啥都会!”
林岚不允许姐姐诋毁哥哥。
林溪撇嘴,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可也没动手炒菜。
林锐跑步回来,冲了个凉,自觉动手。
“哥哥做的饭真好吃!”
林岚眉开眼笑。
林溪埋头大嚼。
“妈妈做的不好吃吗?”
陈月琴居然吃味。
林岚纠结万分,想实话实说,又怕今天的糖没了。
林锐就着馒头吃了几片蘑菇,喝了一碗粥,跟陈月琴说了声,出门去林场配合调查。
其实也没什么好调查的,与其说是接受调查,不如说是回来接受表扬。
表扬是肯定的,关键是奖励。
林锐不仅击毙了两名偷猎贼,而且高风亮节,主动上缴百年人参,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放到10年前,就这一件事,林锐就有资格被树立为典型,去京城开会。
林太平第一时间向出国考察归来的书记钟文新汇报,给林锐请功。
“建设的儿子?好!奖!必须重奖!”
钟文新很高兴,这是大好事,整个林场都会因此受益。
林业系统内部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事实调查清楚了没有?”
李爱国公事公办。
“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楚,两名偷猎贼不仅不认罪伏法,反而试图偷袭林锐;
林锐迫于无奈,被迫还击,将两人击毙。”
林太平坐实林锐是还击。
“对方一枪没开,一个中了两枪,一个中了三枪,这叫迫于无奈?
这可不是打鸟的气枪,这是军用步枪!”
李爱国不认可林太平的调查结果。
“那依李副场长你的意思,林锐是不是应该请对方坐下来,跟对方好好科普一下这方面的法律知识,让他们充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投案自首?”
林太平早有准备,知道李爱国会找茬。
江凯捂着嘴,身体不停的晃动。
郭劲松端起茶杯喝了口,在嘴里咕噜了两下才咽下去。
于震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线条凌乱。
赵军伟一言不发,他本来就不是李爱国的人。
“林太平同志,工作要认真负责,不能轻易下结论,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李爱国义正辞严。
“好了好了,林锐同志呢?”
钟文新和稀泥,他的任务是维护班子和谐。
业务发展是场长的任务。
“林锐同志刚参加工作,我担心给他留下心理阴影,让他下来配合接受调查的同时,可能还要接受心理辅导,避免对林锐同志的心理健康造成影响。”
林太平理直气壮。
“太平你考虑的很周到,一定不能对林锐同志留下心理阴影。”
钟文新散会,等调查结果确认,再决定如何奖励林锐。
表扬肯定还是要表扬的。
钟文新来到保卫科,拍着林锐的肩膀,鼓励林锐好好干。
林锐这一上午,肩膀都被人拍麻了。
在场里混了一顿工作餐,林锐下午去医院找褚文君,接受心理辅导。
褚文君头大如斗,她不会进行心理辅导,林场医院根本没有心理辅导的相关业务。
“褚主任,咱们就是聊聊天,我其实也不需要心理辅导。”
林锐打开话匣子。
“是么?”
褚文君摘下口罩,喝了口水。
林锐眼睛一亮,褚文君身上有着陈月琴都没有的,在林场极其稀缺的知性美。
“只有内心不安的人,才需要心理辅导;
我是秉公执法,问心无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林锐这一刻无比感谢林长河。
如果不是林长河坚持。
林锐这话不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褚文君笑了下,眼神漂浮不定,表情略显纠结。
林锐一看有门,决定再加一把火。
“说起来我还没有因为我爸感谢您呢,要不是您技术高超,医德仁心,我爸的手术也不可能成功;
我这工作危险大,以后说不定还有麻烦您的时候,我先给您鞠个躬——”
林锐起身,90度鞠躬,一丝不苟。
“不用,不用,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
褚文君匆忙起身,伸手想把林锐扶起来,抬了一半又缩回去。
看上去似乎她才需要接受心理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