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宁城头,“荆襄义军大都督李”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这片土地已然易主。
城内的秩序在铁腕与怀柔的双重手段下迅速恢复。
田见秀主持的安民工作卓有成效,开仓放粮,赈济贫苦,又张榜宣布三年免征,顿时赢得了底层百姓的拥戴。
而对原清廷官吏,除罪大恶极者严惩外,馀者甄别录用,迅速稳定了行政体系。
缴获的粮秣军械极大地充实了义军的实力。
李玄下令,以原锐士营和前军精锐为骨干,扩编整训,新建“陷阵营”、“先登营”,皆以悍勇之士充任,由郝摇旗兼领训练。
工曹则在李玄的亲自指点下,于城外僻静处设立新的作坊,日夜赶工,优化“赤炎”火药配比,尝试颗粒化制作,并开始小批量生产。
命运点数稳步增长,逼近5000点大关。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袁韬风尘仆仆,带着一身肃杀之气闯入大都督府。
“大都督,紧急军情!”袁韬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将一份密报呈上,“武昌清军动了!总兵王进才亲率马步军一万五千,号称三万,已离开武昌,沿官道南下,前锋已过金牛镇!预计五日内便可兵临城下!”
帐内诸将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王进才乃是清廷在湖广的悍将,久经战阵,绝非刘光弼可比。
其麾下兵马亦是清军主力,装备精良。
“来得好快。”刘体纯沉声道,“看来佟养甲是铁了心要迅速扑灭我等。”
郝摇旗却浑不在意,咧嘴笑道:“来得好!正愁没仗打,手痒得很!让他们尝尝咱们‘赤炎’的厉害!”
李玄面色平静,接过密报细细观看。上面不仅有敌军兵力、动向,还有一些零散却至关重要的信息。
“王进才麾下,除了本部兵马,还有一支约三百人的‘锐健营’,据说是从bj调来的八旗精锐?”李玄指向一条信息。
“是!”袁韬点头,脸色凝重,“而且,探子回报,军中似乎有身份极高之人,王进才对其执礼甚恭,但此人深居简出,不见真容。有传言……可能是清廷派出的武道高手。”
“武道高手?”田见秀眉头紧皱,“莫非是……洗髓境?”
“洗髓境”三字一出,帐内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当世武道,外练筋骨皮,内养一口气。
寻常军中将校,多在外练范畴,能开强弓,舞重兵,已算勇力过人。
而内养之气,则分三境:易筋、锻骨、洗髓。
一旦踏入洗髓之境,便是脱胎换骨,气血如汞,力能扛鼎,反应速度、耐力、恢复力远超常人,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或许夸张,但来去自如,造成巨大混乱却非难事。
这等人物,通常只存在于传闻中,或是朝廷大内的供奉,或是某些隐世门派的长老,等闲不会介入世俗战阵。
若清军真派出了洗髓境强者,其目的不言而喻——斩首!目标直指李玄!
郝摇旗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勇猛,却不傻,深知这等境界高手的可怕。
刘体纯、袁韬等人更是面露忧色。
义军崛起全系于李玄一身,若李玄有失,万事皆休。
“洗髓境……”李玄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却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奇光。
“知道了。袁韬,加派侦骑,务必摸清那神秘人的具体情况,哪怕只是外貌特征、生活习惯,也要报来。”
“是!”
“体纯,城防加固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壕沟加深,拒马增设,尤其是被炸毁的南城墙缺口,要用砖石木栅尽快构筑一道内墙,形成瓮城之势。”
“遵命!”
“摇旗,新兵操练不可松懈,尤其要演练巷战、据守要点。我们的优势在于‘赤炎’和严明的纪律,而非与敌硬碰硬。”
“大都督放心!”郝摇旗拍着胸脯保证。
“见秀,城内治安、粮草调配、民夫组织,是你的职责,务必保证军心稳定,后勤无忧。”
“属下明白。”
李玄一条条命令下达,条理清淅,沉稳如山,让原本有些慌乱的诸将渐渐安定下来。
待众人领命而去,李玄独自走到堂前,望向北方天空。乌云正在天际汇聚,风雨欲来。
“洗髓境……正好,用你来验证我的‘道’,丈量此界武学的顶峰。”他低声自语。
……
官道上,清军旌旗招展,队伍绵延数里。
中军处,一杆“王”字大纛旗下,武昌总兵王进才端坐于骏马之上,面色冷峻。他年约四旬,面容精悍,一身铁甲染着风霜之色。
在他身侧稍后,是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但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赶车的车夫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也是高手。
马车内,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闭目盘坐。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须发皆白,但皮肤却透着一种如玉般的光泽,毫无寻常老人的衰败之气。
他呼吸绵长深远,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能将周围空气中的某种精微物质纳入体内,呼气时则吐出淡淡的浊气。
此人正是清廷大内供奉之一,洗髓境高手——赫连屠。
王进才虽为一方总兵,封疆大吏,但对这位来自京师的供奉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赫连先生,前方探报,李玄贼军占据咸宁后,并未四处劫掠,反而整顿城防,安抚百姓,颇有章法。看来此贼,非寻常流寇可比。”
车内,赫连屠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双眸子,竟清澈如婴儿,却又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跳梁小丑,稍得机缘,便妄图撼动天倾。”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漠然,“陛下洪福齐天,八旗劲旅所向披靡,此等逆贼,不过疥癣之疾。老夫此来,便是要亲手掐灭这点星火,让天下人知道,对抗天威的下场。”
“有先生出手,那李玄自是难逃一死。”王进才恭维道,随即又有些尤豫,“只是……咸宁城破之事实在诡异,那‘雷霆’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