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和田见秀则总揽全局,不断巡视各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
李玄更是时常亲自指点士兵武艺,他那高深莫测的身手,往往能轻易化解士兵们的攻击,并指出发力与招式的关键,让众人佩服不已,无形中提升了他在军中的威望。
当然,问题依然存在。
物资的匮乏是最突出的矛盾。
两千多张嘴每天都要吃饭,武器甲胄的缺口巨大。
李玄一方面派出多支小分队,由袁韬、郝摇旗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带领,四处出击,伏击清军的小股部队和运输队,抢夺物资;
另一方面,他也开始尝试与周边尚未被清军完全控制的村镇进行有限度的贸易,用缴获的一些非军用物资换取粮食、布匹和药品。
同时,李玄也非常注重内部的团结。
他经常召集各级军官开会,听取他们的意见,共同商议军务。
对于袁韬、马重禧这些新附的将领,他给予了相当的尊重和一定的自主权,在生活待遇上也尽量与田见秀、刘体纯等老兄弟看齐。
他还下令设立伤病营,尽力救治伤员,并抚恤阵亡者家属。
这些举措,逐渐赢得了人心,增强了队伍的凝聚力。
夜晚,中军大帐内,油灯摇曳。
李玄与田见秀、刘体纯等内核心腹仍在商议。
“根据探马回报,勒克德浑在湘南攻势受挫,暂时放缓了进攻步伐,但其一部偏师已开始向岳州、荆州方向移动,似有清剿后方之意。”田见秀指着粗糙的地图,面色凝重。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刘体纯道,“必须尽快寻机打一两个胜仗,既能锻炼队伍,获取补给,也能进一步提振士气,吸引更多人来投。”
李玄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荆州附近的一个点上:“这里,清军设有一个转运粮仓,守军约五百人,多是绿营兵。位置相对孤立,且位于水陆要冲。若能拿下,则粮草可解一时之急,更能震动荆襄,让勒克德浑如鲠在喉!”
“打!”郝摇旗立刻摩拳擦掌。
袁韬也眼中放光:“五百绿营兵?不过是土鸡瓦狗!大将军,让我老袁打头阵!”
李玄看着帐中众将求战的目光,心中豪气顿生。
这支由残兵败将、山贼流寇集成起来的队伍,经过初步的锤炼,已经渐渐显露出锋利的獠牙。
“好!”李玄霍然起身,目光灼灼,“诸位回去,加紧操练,整备军械!五日之后,兵发粮仓!此战,许胜不许败!要让清狗知道,湖广之地,还有我大明热血男儿在战斗!”
“谨遵将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战意。
决议已下,全军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括,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那股弥漫在营地上空的迟疑与躁动,被一股沉静而锐利的气息所取代。每一个士兵,每一位将领,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不再是一次寻常的调动或戒备,而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搏。
五日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沙漏,每一粒沙子的滑落,都敲击在心头,催促着每一个人。
转瞬即逝的时光,必须榨出它最大的价值。
在这宝贵的、同时也是煎熬的五天里,李玄展现了他作为统帅的独到之处。
他没有象寻常将领那样,在战前进行残酷的、旨在压榨士兵最后一丝体力的高强度训练。
他深知,疲惫之师难以承受长途奔袭与夜间突袭的重任。
他将全部的重点,精准地投放在了战术协同、潜伏渗透以及夜间作战的针对性训练上。
整个大营仿佛被分割成了几个不同功能的工坊,各自锤炼着战争这门残酷艺术的不同环节。
袁韬,这位山林之子,和他手下那群常年与豺狼虎豹、险峻地形为伍的老手们,成为了此时最受欢迎的教官。
他们活动的局域,通常选在营地边缘那片未经砍伐的次生林里。白天,他们教导士兵如何利用地形与阴影潜行,如何让脚步轻如狸猫,踏地无声。
袁韬亲自示范,他那魁悟的身躯在林木间移动时,竟能如鬼魅般飘忽,仿佛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听,不只是用耳朵听!”袁韬压低他粗犷的嗓音,对围拢在身边的军官们说道,“风过林梢,虫鸣草间,这些都是天籁。你们要分辨的,是夹杂在这些声音里的‘杂音’——弓弦轻微的摩擦、甲叶不经意的碰撞、呼吸的节奏、甚至是心跳加速时血液流动的微弱气息。”
他让士兵们趴伏在草丛中,闭上眼睛,去感受,去倾听,去辨别远处同伴刻意制造的细微响动。
到了夜晚,训练更为深入。
他们学习如何用特定的泥土混合着捣碎的、气味浓烈的植物汁液,仔细涂抹在冰冷的甲胄和兵器上,不仅是为了消除可能存在的反光,更是为了掩盖人身上特有的气味,并减少金属部件在行动中可能产生的碰撞。
他们练习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依靠触觉和记忆辨识路径,依靠星辰和风向修正方向。
袁韬手下的人甚至会模仿野兽的叫声,作为在黑暗中传递简单信号的方式。
这片原本寂静的林地,在夜晚充满了各种刻意压低的、属于猎杀者的声响。
与此同时,在校场另一侧,郝摇旗负责的突击队训练则充满了阳刚与暴烈之气。
他从原中军营精锐以及袁韬、郝摇旗自己部下中,挑选出两百名最悍勇、最机敏、也最耐苦战的士卒。
这支队伍,将是砸开清军粮仓大门的铁锤,是刺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他们的训练简单、直接,却极为残酷。
反复演练快速接敌时的阵型变换,如何以最小的接触面,爆发出最强的冲击力。
他们用包着厚布的木棍代替真刀真枪,进行近乎实战的对抗,每一次“交锋”都肌肉贲张,汗水飞溅,时常有人鼻青脸肿,却无人抱怨。
郝摇旗声如洪钟,在场中来回走动,不时大声呵斥,纠正着每个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