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体纯也附和道:“田将军所言极是。如今我们粮草压力骤增,虽有些缴获,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整军与筹粮,需即刻并行。”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蜿蜒行进、喧闹不堪的队伍,沉声道:“二位所言,正是我心之所忧。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些力量锻造成一支真正的铁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粮饷,光靠缴获和劫掠清军粮队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根基之地,要组织生产,要争取民心。湖广本是鱼米之乡,虽遭战乱,根基犹在。下一步,我们不仅要军事上站稳,更要政治上图存。”
数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位于荆襄交界处、依托复杂山区创建的临时根据地。
此时,李玄麾下的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大关,达到了两千三百馀人。
这还不包括一些随军行动的妇孺老弱。
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队列歪斜、喧哗不断的人群,李玄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校场之上,两千馀人聚集,人声鼎沸,如同集市。
原属不同系统的人马自然而然地聚成一个个小圈子,互相打量着,眼神中充满了警剔、好奇,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篾。
袁韬的部下自恃悍勇,对马重禧那些看起来更象“正规军”的降兵有些不屑;
而马重禧的部下则觉得袁韬的人更象是土匪山贼;
至于后来投靠的小股势力,则自觉地处在边缘位置,显得有些畏缩。
纪律?几乎谈不上。
交头接耳者、随意走动者、甚至为了一点口粮争执推搡者,彼彼皆是。
李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不下一剂猛药,这支队伍永远只能是乌合之众。
他向前一步,运足中气,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淅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他们耳边说话一般:
“肃静!”
两个字,蕴含着真元之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点将台上那个并不算特别魁悟,却散发着令人心折气势的年轻将领。
“我知道,你们来自四面八方,之前或许各为其主,或许素不相识!”李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如刀,“但今天,你们站在了这里,站在了我李玄的旗下!那么,从这一刻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我李玄的兵!只有一个敌人——肆虐我山河、屠戮我百姓的清狗!”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强烈的感染力:“过去的一切,无论恩怨,无论出身,就此一笔勾销!在我这里,只看三点:忠勇、纪律、本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视同仁!”
接着,李玄宣布了整编方案。
为了打破原有的小山头,实现以老带新,快速形成战斗力,他决定将所有人马彻底打乱重组。
“全军暂编为前后左右中五营!”李玄的声音斩钉截铁,“中军营,由我亲自统领,田见秀将军副之,辖精锐五百,为全军内核与预备队!”
“前军营,以刘体纯将军为主将,马重禧将军副之,辖兵五百,为全军锋锐!”
“左军营,以郝摇旗将军为主将,辖兵四百五十,负责左翼突击!”
“右军营,以袁韬将军为主将,辖兵四百五十,负责右翼突击!”
“后军营,负责粮秣辎重、安营扎寨,由张横统领,辖兵及辅兵四百馀人。”
这个编制方案,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中军由李玄直领,田见秀辅助,确保了内核力量的绝对可靠。
前军刘体纯稳重,配以熟悉本地情况的马重禧,相得益彰。
左军郝摇旗勇猛,右军袁韬悍烈,正好发挥其冲锋陷阵的长处。
后军则保障了全军的命脉。
命令宣布,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尤其是袁韬和马重禧的部下,要和他们原来的主将分开,被编入不同的营头,难免有些不安和抵触。
袁韬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说什么,李玄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平静却带着压力:“袁将军,马将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欲成大事,岂能拘泥于私属旧部?我相信二位将军的威望和能力,在新的位置上,定能带好兵,打好仗!”
袁韬与马见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但最终还是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编制既定,接下来便是更具体、也更残酷的整顿。
李玄深知,没有严格的纪律,一切都是空谈。
他当场宣布了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从闻鼓不进、鸣金不退,到窃取军粮、奸淫妇女,条条清淅,惩罚严厉。
“即日起,各营按新编操练!队列、号令、阵型,每日不得间断!军官需与士兵同甘共苦,违令者,无论职位高低,严惩不贷!”李玄的声音冰冷,“我李玄的军中,容不得废物,更容不得害群之马!”
为了树立典型,他当即命令将几名在途中抢劫百姓、屡教不改的兵痞押到台前,宣布罪状后,毫不尤豫地下令:“斩!”
刀光闪过,血淋淋的人头落地。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铁血手段震慑住了。他们明白,这位年轻的大将军,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整编与立威之后,整个营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精气神。
虽然过程伴随着阵痛和不适,但混乱的局面确实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每日天不亮,校场上便响起了操练的口令声和士兵们奔跑的脚步声。
刘体纯负责训练阵型与号令,他要求极其严格,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导致全队反复练习,直到符合标准为止。
郝摇旗则负责训练格斗与搏杀,他亲自下场示范,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感染了许多新兵。
袁韬负责教授山地作战与侦察技巧,他经验丰富,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马重禧则利用他对清军战术的了解,组织进行针对性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