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傻柱瞪圆了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对,下个月发工资时记得还我。”易中海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我借钱捐款?我吃饱了撑的!”傻柱脖子一梗,牛眼瞪得溜圆,“贾东旭有老婆有娃,我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呢!”
“别说没钱,就是有钱,我也得攒着娶媳妇!”他拍着大腿嚷嚷。
“一大爷您让我帮贾家,我帮了整整三年,现在越想越不对味——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倒成了孤家寡人!”
许大茂在旁咧嘴笑出声:“傻柱你总算开窍了?嘿,秦淮茹今儿可不在场,要在的话,你保准又犯迷糊!”
“少废话!”傻柱啐了一口,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淮茹娇俏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许大茂你捐了多少?”易中海转过头问。
“我月薪三十来块,哪能跟你们比?”许大茂撇嘴,“咱们院里最会挣钱的还没开口呢。”
“我不是捐了十块?你就……”易中海刚要接话。
“得了吧,现在院里最能挣钱的可不是您了。”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瞥向正奋笔疾书的程宇,“人家程科长才是真财主!”
“许大茂,你胆儿肥了啊?还敢拿我开涮?”程宇“啪”地放下钢笔,目光陡然阴沉下来。
许大茂后颈一凉,裤裆突然传来湿热感——他这才想起程宇是科长,虽不是宣传科的,可好歹是个干部,想收拾他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他慌忙坐直身子,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讨好这位新贵。
易中海看着这幕直犯恶心。从前他是一大爷,收入德行都是院里头一份,可如今工资比不过程宇,连人缘都被这小子戳破了虚伪的面具。
“这倒也是……”
易中海硬扯出笑容,“小宇啊,你看这捐款……”
“我捐什么?”
程宇淡声反问,“我工资是高,可一分钱还没到手呢。怎么着,您还想借钱给我捐?”
“那哪儿成!”易中海连忙摆手,“要不你腾间房出来?东旭受伤要静养,就你们家房子多……”
“对!对!”贾张氏立刻扯着嗓子喊,“再捐一百块!你们家拿的烈士抚恤金可足有六百块呢!”
“连烈士的抚恤金都敢算计?”程宇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易中海气得直咬牙。贾张氏这蠢货,提房子就提房子,偏要扯上钱,两头都想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贾张氏你少开口!”易中海猛拍桌案,嗓门震得茶碗直颤,“再敢罗嗦半句,公安员真能把你拘了!”他斜睨着贾张氏,指节重重敲了敲桌面:“站边上去,再插话别怪我不管你家破事!”
贾张氏刚要辩解,瞥见易中海眼里淬冰似的寒光,只得重重坐回长凳。那木凳本就老旧,经她一坐,立刻发出“吱呀”怪响,象极了受委屈的老人呜咽。
“小宇啊……”易中海刚要开口,便被程宇冷笑打断。
“易中海,你算老几?”程宇双手抱胸,眸中寒芒刺人,“要房子?行啊,你搬进来住!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踏进门坎半步!”他忽然加重语气,字字如刀:“还有,咱们不熟。小宇两字轮不到你叫——请喊我程科长!”
这番话明摆着是戳易中海的肺管子。旁边的刘海中和闫埠贵早缩成鹌鹑样,大气都不敢出。
“程科长,这募捐大会可是报备过街道的!”易中海搬出最后底牌,额角青筋直跳,“你不捐?那就是和街道作对!”
“少拿大帽子压人!”程宇往前逼近两步,双手撑住桌面,居高临下盯着他:“街道只批了募捐资格,可没说必须捐钱!自愿原则懂不懂?没人能逼着掏腰包!”他忽然扯出冷笑:“要不咱把王主任请来评评理?”
易中海喉头滚动,硬是说不出话。
“我捐五块。”聋老太忽然开口,枯枝似的手指捏着纸币塞进募捐箱。她倒不是可怜贾家,纯粹是给易中海递台阶——毕竟这老伙计下不来台,场面更难看。
易中海如释重负,抹了把汗赔笑道:“诸位自愿捐款啊……不过老祖宗都捐了五块,大伙儿也该敞亮些!”他扫视众人,话锋一转又带刺:“咱们邻里处的是情分……”
正要抬脚离席的程宇忽然驻足,剑眉倒竖:“易中海你个老匹夫!”他指着对方鼻子骂:“你帮贾家,凭什么拉大家垫背?功劳全归你,贾家也只念你的好!”
“你说要贾东旭养老,那这钱该你掏才对!”程宇越说越急,步步紧逼:“八级工当五年了吧?七级六级工那会难道没存钱?现在舍不得花,等贾东旭给你养老?”
易中海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觉浑身赤裸站在人前,连遮羞布都被扒得干净。
“可不是嘛!”
刘海中挺着肚子凑热闹,伸手就从箱里抽回五块钱:“老易这事办得忒不地道,自己又不是掏不起!”闫埠贵更利索,眨眼间抽走自己的一块钱。
程宇见状,决定再添把火,彻底架住易中海和贾家:“贾东旭出事,厂里给了一百块抚恤,治疔还全免!”他冷笑一声,环视众人:“我就纳闷了,贾家要募什么捐?易中海你蒙街道时,怕是没说实话吧?”
他忽然提高声调,目光如炬:“贾家有金戒指、缝纴机!这等家底,谁家能比?”
易中海脸色骤变,慌忙摆手:“对不住大家!这钱……这钱不捐了!散会!散会!”他转身要溜,谁知贾张氏突然扯开嗓门嚎哭:“我的天爷啊!遭难没人管哟!”她到底不敢喊亡夫老贾的名,只敢对天干嚎。
程宇见她哭嚎,剑眉轻扬,心知这老虔婆此刻定是在心里扎小人咒他呢。
正瞧见那把小木凳吱呀作响,似是撑不住重负。程宇暗自使了把劲,念动力悄然涌出,拽着凳腿猛地一拉,刹那间便响起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紧跟着便是贾张氏如杀猪般的尖嚎——她四脚朝天摔了个结实,尾椎骨几乎要碎成两半,疼得直打滚。这动静要是搁在年关,保准让人误以为院里正杀年猪呢。
易中海朝金玉梅使了个眼色,金玉梅吃力地将贾张氏搀起。贾张氏刚站稳便戳着程宇的鼻子嚷嚷:“赔钱!程宇你得赔钱!还有你们家的猪肉也得赔给我!”她叉着腰叫嚣,“就是你小子把凳子弄坏的,赶紧赔……”
“我抽你都嫌多馀!”程宇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刺,“想耍赖是吧?有本事躺大马路上赖去,那儿人多好围观!”他顿了顿,到底没把“脱了裤子躺大街”的损话甩出来。
“易中海,你方才说‘抛开事实不谈’……”程宇故意拖长尾音,见易中海脸色骤变,这才接着道,“罢了,咱按事实说——”易中海刚开口便觉不妥,想起程宇先前给他扣的“帽子”,后颈顿时冒起冷汗,忙改口道:“按事实来说……”
“你爱说啥我都当放屁。”程宇冷哼一声,拍桌子道,“散会散会!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家多读两本书。就算有了工作也不能荒废学习,往后建设祖国还得靠真本事呢!”
易中海三人本憋着火要训人,一听“建设祖国”的大道理,顿时像被掐了脖子的鸡,缩着脑袋不敢吱声了。
程宇走到自家门口时,忽然转身指了指许大茂,这才慢悠悠把东西搬进屋。许大茂差点哭出来——这手势他懂,分明是“等着瞧”的意思,程宇这是要找他算后帐呢。
易中海坐在桌边,双眼发直。
好容易攒起来的募捐会就这么散了,倒不是心疼那点钱——他原想着借这机会挽回点威信,谁承想非但没拢住人心,反倒让程宇又削了他几分面子。
“中海啊,算了吧。”
聋老太突然开口,目光如鬼火般扫过程宇家门楣上的牌匾,“就贾张氏那副德行,你拉她只会惹一身骚。”
她心里暗忖:要不是那些牌匾镇着,早冲过去砸了程宇家的玻璃——那小子吃肉不先孝敬她一碗,她就能让他头破血流。
易中海叹气道:“我这都是为了东旭……不然就她?”他瞥了眼还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心里恨得直滴血。
“柱子,扶我回去。”聋老太朝傻柱招手,又冲易中海努努嘴,“你也来。”傻柱赶紧搀着老太太往后院走,易中海长叹一声,垂头跟了上去。
刘海中和闫埠贵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幸灾乐祸的光——易中海吃瘪,他们可太乐意瞧见了。
进了聋老太的屋子,老太太劈头便问:“柱子,你对一大爷有意见?”
“没别的,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混下去了。”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我存的那点钱啊,就打算留着娶媳妇用呢。”
“这才是明白人该有的心思!”聋老太眯眼笑着,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骼膊:“赶紧把媳妇娶进门,说不定我还能活到抱重孙儿那天呢!”
“可您倒说说,大会上我咋就不该驳一大爷的面子?”傻柱忽然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易中海沉着脸插话道:“我让你帮衬贾家,你倒先琢磨起这事儿了?人家有妻有儿要养活,你凭啥替别人扛着?自家妹子都瘦得跟竹杆似的,你倒先操心起别人来了?”
“柱子,我教你的可是大道理——人得为集体着想,才能把大院儿建成和谐样板!”易中海拍着桌沿,痛心疾首地叹气:“人不能光顾着自己快活……”
“得了吧!”傻柱一摆手打断他,嘴角扯出冷笑:“您自个儿每月九十九块工资,拿一半儿接济贾家,那才叫两家都宽裕。我自个儿还顾不过来呢,还管别人吃香喝辣?”
“我那点钱是留着养老的……”
易中海刚开口,就被傻柱抢白回去。
“那我存钱娶媳妇就活该当冤大头?”傻柱声儿拔高八度,手指戳向地面:“您的钱金贵要养老,我的钱就该白白填进贾家无底洞?”
“这……这……”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额角青筋直跳。
“奶奶我先回了啊,给您留了红烧肉在灶上温着。”傻柱转身往院外走,边走边回头喊:“这就给您端去!”
“好孩子!好孩子!”聋老太望着他背影,眼角笑出褶子,连声应着。
待傻柱走远,易中海重重叹口气,摇头嘀咕:“这小子现在可真是翅膀硬了……”
“中海啊,”聋老太收起笑容,语气突然严肃:“我早说过,柱子比贾东旭实诚十倍。那贾东旭鬼主意多,他媳妇更不是省油的灯!”
“柱子当初被狐狸精迷了眼,我说多少回都不听。如今自己醒悟了,反倒是好事。”她拍了拍易中海手背,语重心长:“别再算计他,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不依你!”
“老太太放心……”易中海苦笑着点头,心里直犯嘀咕:“这愣小子在大会上让我下不来台,总得想法子缓和关系才是。”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院里惯用的三板斧——道德绑架、傻柱的拳头、聋老太的威望,如今在程宇面前全失了效。
“中海啊,你再想想。”聋老太敲了敲拐棍:“贾东旭能给你养老?别忘了他还有贾张氏那个搅家精。指望他?不如踏踏实实靠柱子!”
易中海低头沉默片刻,又长长叹出口气:“我记下了……”
次日晨光微亮时,程宇正坐在桌前写字。他写到十一点才停笔,洗漱后照例练了会精神力——用念动力操控半块砖头来回挥舞,直到精神疲惫才倒头睡去。
周末清晨,程宇和小萱洗漱完毕便打算出门。
他翻出前主留下的旧鱼竿,心里暗笑:作为穿越者,钓鱼这技能他可太熟悉了。
“哥哥今天能钓到鱼鱼吗?”
小萱仰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必须的!”
程宇弯腰揉了揉她发顶:“中午回来就给你炖鱼汤喝。”他看了眼墙上的老怀表,六点整,便把小萱抱到自行车大杠上的安全椅里,推车出了门。
刚到大门口,正撞见闫埠贵推着自行车、扛着鱼竿往外走。
“哟,小宇你也去钓鱼?”闫埠贵眼睛一亮,凑过来搭话。